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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黑子_第12章 秦大爺的鋁飯盒(1)

雪下了兩天,第三天總算晴了。

太陽從矸石山後面爬上來,把整座山照得明晃晃的。雪光刺眼,石頭眯著眼睛往山上看,青煙又從矸石縫裡冒出來了,一縷一縷的,在陽光裡變成了淡藍色。

啞巴叔退燒了,臉色好了一些,但還在床上躺著。老魏頭每天給他送飯,雞蛋、掛麵、小米粥,換著花樣做。石頭去看他的時候,他在紙上寫:“老魏頭花的錢,我還。”石頭說:“不用還。那是我給你的。”啞巴叔搖頭,寫:“欠債還錢。”石頭說:“你不欠我。你欠你自己。”啞巴叔看著他,眼眶紅了。

石頭沒敢多待,怕啞巴叔又哭。他從單身樓出來,背上筐,往矸石山走。

雪後的矸石山不好走。路上的雪被踩實了,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摔跤。石頭摔了兩回,膝蓋磕得生疼,爬起來繼續走。筐裡的煤撒了一些,他又一塊一塊地撿回去。

到了北坡,秦大爺不在。

石頭愣了一下。秦大爺從來比他早,今天怎麼沒來?他心裡有些不安,放下筐,往秦大爺家走。

秦大爺家的門關著。石頭推了一下,沒推開,又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暗得很,煤油燈沒點,只有爐子裡的一點火光。秦大爺躺在炕上,蓋著被子,臉朝裡。

“大爺?”石頭走到炕邊,“你咋了?”

秦大爺轉過頭,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沒事。腿疼,起不來了。”

石頭看了看秦大爺的左腿,腫得比前幾天還厲害,皮膚髮亮,紫黑色的,像一根快要爆炸的茄子。

“大爺,你這腿得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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