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林硯,愣了愣,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是習慣性的,嘴角往上彎,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你是來看畫的?”他把包子放在桶邊上,蹲下來,擰開那罐白漆,“看完了就走,別擋光。”
林硯沒動。他看著那張臉——和二十三年前畫展開幕式上那張少年的臉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過的油畫,顏色還在,輪廓糊了。
“沈星河。”他說。
蹲著的人手裡的刷子停了一秒。
然後他繼續擰蓋子,聲音平平的:“你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林硯說,“那幅《破曉之前》,我在你十五歲那年看過。排了兩個小時的隊。”
沈星河終於抬起頭。他看了林硯大概五秒鐘,然後把刷子扔進桶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來看病的?”他說,“你也跟那些人一樣,覺得我瘋了?”
林硯說:“我是醫生。”
“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
沈星河“哈”了一聲,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那你來晚了。我的病,早就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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