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磊拖著張二苟從洞口爬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塊髒兮兮的抹布，低低地壓在頭頂上。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糧倉外面的空地上，把那些散落的骨頭照得像一堆堆白色的石頭。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有老鼠的血，也有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林楓從洞裡爬出來的時候，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洞口被劉知行的龜殼虛影封死了，那面淡青色的透明牆壁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閃著微弱的熒光。透過那層光幕，他看到洞穴裡密密麻麻的老鼠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撞在龜殼上，一次、兩次、三次，每次都被彈了回去。劉知行站在龜殼後面，雙手撐在那面透明的牆壁上，圓臉上的笑容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拼命的表情。

他的嘴在動，在說些什麼。隔著龜殼，林楓聽不到聲音，但他能讀懂那個口型——

“跑。”

然後劉知行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盔甲的光芒，是另一種光——更亮的、更純粹的、像火焰一樣燃燒的光芒。那光從他的胸口亮起來，向全身蔓延，把他的半身甲、他的皮膚、他的骨頭都照得透明。他的身體在那個光芒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

趙鐵柱在洞穴深處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攔住他！”

但己經來不及了。

劉知行轉過頭，看了一眼洞外的世界。他看到了灰白色的天空，看到了空地上的隊友們，看到了林楓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最後一個笑容。

然後他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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