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一行六人剛走出鎮子不到兩公里，就遇到了第一輛從南邊開回來的卡車。

那輛車遠遠地出現在道路盡頭，像一隻笨重的鐵甲蟲，車身上焊著花花綠綠的鋼板，顏色不一、厚薄不均，遠遠看去像一件用碎布拼成的鎧甲。發動機的聲音很大，轟隆隆地碾過來，震得路面的碎石都在跳。

林楓認出了那輛車。

那是他姐夫趙大勇的卡車。

趙大勇把車停在他們面前，熄了火，從駕駛室裡跳下來。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工裝外套，臉上全是灰，眼睛紅得像兔子，頭髮亂得像雞窩，看起來己經好幾天沒好好睡過覺了。但他的精神很好，走路的步伐很穩，腰板挺得首首的。

“林楓？你們這是要去哪？”趙大勇看了一眼他們六個的裝備，皺起了眉。

“南邊偵察。”林楓說，“指揮部讓我們去黃石鎮那邊摸摸情況。”

趙大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沉默了兩秒，然後走到林楓面前，壓低聲音說：“南邊的路不好走，過了三里橋那段，路面上有好幾個大坑，車能過去但要走得很慢。過了坑再往南走大約三公里，路邊有一片林子，我在那林子裡聽到過動靜，聲音很大，不像是普通動物，你們經過的時候小心點。”

林楓點了點頭：“姐夫，你這幾天跑了幾趟了？”

“記不清了。”趙大勇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反正就是來回跑，拉糧食、拉水、拉傷員，哪需要就往哪開。昨天跑了一趟黃石鎮，把咱們這邊一個重傷員送過去了，那邊的馬鎮長人不錯，收了傷員還給了一箱藥，算是禮尚往來。”

趙大勇說著，走到車廂後面，掀開帆布，從裡面搬出一個紙箱，遞給林楓：“這是我從黃石鎮帶回來的，一些罐頭和餅乾，你帶上，路上吃。”

林楓接過紙箱，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盒罐頭和幾包壓縮餅乾。這些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現在這個物資緊缺的時候，這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姐夫，你留著給我姐吧。”林楓把箱子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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