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行回到霧溪鎮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的左臂吊著繃帶，右手拄著木棍，一步一步地挪進了鎮子。鎮口的哨兵看到他，兩個人都愣了一下——他們認得這個圓臉的、總是笑眯眯的年輕人，但此刻他臉上的笑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像是把整座山都扛在肩上的疲憊。

“劉哥！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呢？”一個哨兵跑過來扶他。

“別廢話。”劉知行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陳叔呢？陳叔在哪裡？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在指揮所，正在開會。”

劉知行甩開哨兵的手，拖著那條傷腿，一瘸一拐地朝指揮所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很滑稽——左臂吊著，右腿瘸著，身體往一邊歪，像個被擰壞了發條的玩具。但他走得很急，急到每一步都在咬牙，急到額頭上青筋暴起，急到他根本顧不上疼。

指揮所在鎮政府的二樓，原來是鎮長的辦公室，現在變成了臨時指揮部。陳衛國坐在一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霧溪鎮及周邊的詳細地圖，地圖上畫滿了紅藍兩色的標記。他旁邊坐著幾個民兵連的骨幹，還有兩個從縣城逃過來、覺醒了動物基因的年輕人。

門被猛地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到劉知行站在門口，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陳叔。”劉知行說，聲音在發抖，“十字溝村，五十多個老百姓被變異豬圍了，困在山上，快撐不住了。”

陳衛國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二十分鐘後，緊急會議結束了。

陳衛國的決定很果斷——連夜組織援軍，天亮之前趕到十字溝村。民兵連抽調三十個人，加上鎮裡能找到的所有覺醒者，組成一支西十人的救援隊。裝備方面，能找到的武器全部帶上——獵槍、柴刀、鋤頭、鐵鍬、鐮刀，能殺人的東西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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