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珠站在林子裡,仰頭看。
樹葉在動,光從縫隙裡漏下來,一片一片,碎的,散的,落在地上沒有規律。她盯著其中一片光斑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到自己左臂上。
她抬起手,五根手指慢慢握攏,再鬆開。
沒有異常。骨骼穩,勁道沉,走功法時那股從骨髓裡往外燙的感覺,己經完全平息了。
走完了,就是走完了。
她把右臂的狀態也感知了一遍,比左臂遲了些,勁力還有點澀,像河道里沒有完全衝開的淤泥,堵在那兒。再有一個多月,應該也能走完。
然後是腿,是脊背,是肋骨,是頭骨……
蝶珠在心裡把這個工程量排了一遍,沒有皺眉,就是把時間線在腦子裡過了過。
這具身體才多大,七歲,骨頭還嫩,淬起來比成年人容易傷,但同樣,接受也快。她在最開始就想明白了這件事——疼是肯定疼的,但疼有用,那就疼。
第一次走左臂的時候,她是趴在地上的。
功法一轉,那股熱流就從肩頭往下鑽,鑽進骨縫裡,像有什麼東西拿著鐵釺子在裡面一點一點地刮,又像把骨頭整根泡進沸水裡,從表到裡都是燙。她咬著牙,手指掐進泥土裡,掐出幾道印子,沒有出聲。
出聲有什麼用,又沒有人在。
——王母不在這兒,這裡就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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