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鯤愣了一下，語氣很堅定“我姐活著的時候，總跟我說，人不能忘本。”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螢火蟲救過她一次，讓她多記了外婆半年。現在她走了，我不想抓那個救人的人。我想…… 我也想救人。”

他抬起頭首首看著阿杰：“師父，我想跟著您幹。我懂架構，會運維，也能扛事。我不怕危險，就是不想再看著有人像我姐一樣，被他們抽走記憶，像垃圾一樣扔在城外凍死。”

阿杰看著他眼裡的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親的話：技術要救人，不能吃人。這麼多年，他一個人撐著螢火蟲的賬號，搭通道，傳碎片，躲風控，像走在一條沒有光的隧道里。老呂在暗處幫他，但老呂有自己的位置，不能露面。很多時候，他都是一個人，林素雲那邊更需要幫手。

阿杰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私下叫師父就行。記住，進了這扇門，命是自己的，嘴是焊死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查的別查，出了事，自己扛。”

阿鯤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得椅子往後滑了一下，撞在機櫃上發出悶響。他趕緊伸手扶住，又忙不迭地點頭，聲音都有點發顫：“哎！師父！我記住了！我肯定不亂說！”

快下班的時候，阿杰的終端震了一下，是林素雲發來的加密訊息，只有一行字：裝置到了，地下室見。

阿杰指尖頓了頓，回了個 “好”，他合上終端，看向正埋頭整理筆記的阿鯤：“走，帶你去見兩個人。”阿鯤立刻合上筆記本塞進懷裡，起身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從架構部後門出來，繞了三條街，換乘了兩次區間車，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拐進紅磚公寓的後巷。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廢棄雜物間後面，鐵門鏽跡斑斑，掛著一把舊銅鎖。阿杰敲了三下門，兩長一短。

裡面傳來腳步聲，鐵門拉開一條縫，林素雲站在門後，左臉的金屬面具泛著冷光。她看見阿杰身後的阿鯤，眼神頓了一下，沒說話，側過身讓他們進來。

地下室不大，以前是舊時代的防空洞，現在被收拾得很乾淨。靠牆擺著一排舊機櫃，最裡面隔出一小間醫療角，擺著一張診療床，旁邊的鐵架子上放著神經修復儀，還有大大小小的藥瓶。

“這是阿鯤，我新收的徒弟。” 阿杰指了指阿鯤，又指了指林素雲，“這是素雲姐，平時負責醫療和線下對接。”

“素雲姐好。” 阿鯤趕緊點頭，眼神在林素雲的面具上掃了一下立刻移開，很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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