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收到第五家的時候,麻稈從烤串攤後面站起來,穿過人群。
瘋狗正在收錢,左手插兜,右手接過一張十塊的,正要往兜裡放,麻稈己經站到了他身後。“你就是瘋狗?”瘋狗回過頭,打量了他一眼,“你誰?”他很快看到了麻稈身後的陰影——二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夜市的街口,雖然吊著胳膊,但另一隻手攥著那根短鐵管子,像一截沒有出鞘的刺。“你是麻稈?”他的臉在路燈下白了一下。麻稈沒有回答。“你收了多少錢?”瘋狗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攥了一下拳頭,“你管我收了多少?我是替孫哥收的。”麻稈往前走了一步。“你再說一遍。”瘋狗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後面攤位的小推車,鐵皮車晃了一下,上面擺著的調料瓶相互碰撞,發出一串細碎的聲響。“孫……孫瘸子讓我來的。”
麻稈伸手抓住他的頭髮,把他從攤位中間拖了出來。瘋狗的腿在雪地上蹬了一下,沒蹬住,整個人被拖著走。他喊了一聲,周圍的人紛紛讓開,沒有一個靠近。攤販們沒有動,烤串的煙還在升,滋滋響的油聲沒有停。
麻稈把他拖到夜市街口一根電線杆子跟前,鬆開頭髮,瘋狗滑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往後挪了一下。
麻稈從兜裡掏出一根繩子,把他綁在電線杆子上,綁得很緊,繩頭在鐵桿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整條夜市街的人都看著,沒有人說話。烤串的老闆把肉串從炭火上拿起來,沒有翻面,就那麼舉著。
“你剛才說,是誰讓你來的?”麻稈蹲下來,把煙點上,抽了一口。“孫……孫瘸子。”瘋狗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孫瘸子讓你來的?”麻稈把菸灰彈在他面前的地上。“他讓你來的,你讓他來跟我說。他讓你打著我的名號收錢,他沒教過你該用誰的嘴說話?”瘋狗的腿在抖,眼睛不敢看麻稈。
麻稈站起來,面對著整條夜市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這個人,我不認識。他收的每一分錢,都跟我沒關係。從今天起,誰再打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我讓他下半輩子不能再說話。你們記住他的臉,也記住我的話。”
他把煙抽完,菸頭按滅在電線杆子上,然後轉身走進夜色裡。二虎跟在他身後,隔著兩步。夜市街沒有一個人動,燈串還在亮著,風把烤串的煙吹散到街口又被拽回來。他們聽清了那句話——不是威脅,是一個約定,以後誰想借著麻稈的名號做事,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第二天,瘋狗被綁在電線杆子上的事傳遍了鐵鋒區、建華區、龍沙區。有人說麻稈太狠了,有人說不狠鎮不住,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瘋狗”——不是外號裡的那個,是他本人。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冒充麻稈的名號收錢。夜市恢復了平靜,攤販們繼續出攤,烤串的煙繼續升,燈串繼續亮。但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條夜市街不是沒人管,只是管它的人不在明面上坐著,他在電線杆子底下,在烤串攤後面的陰影裡。他在每一個打著別人旗號做事的人走路之前,就己經開始用一塊石頭標記那個人的位置了。
道北街口的楊樹底下,麻稈靠在那裡,把那把舊刀從懷裡掏出來,在路燈下翻了個面。他合上刀,揣回懷裡。二虎問:“哥,他真是孫瘸子的人嗎?”麻稈沒有回答。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孫瘸子讓他來的。一個被孫瘸子踢出來的人,不可能再得到孫瘸子的授意。但他在夜市那條街上沒有拆穿瘋狗的話,沒有替孫瘸子辯解一個字。因為拆穿一個假孫瘸子的人,不會讓任何人記住麻稈。而當著整條夜市街的面把他綁在電線杆上,所有人都會記住他。
他靠著楊樹,點了一根菸。風從道北街口灌進來,吹得菸頭的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夜市那邊的燈串還在遠處亮著,隔了幾條街,像一截趴在地平線上的紅色脊椎。線杆子上那根繩子己經解了,但這條街還會把那一幕留很久。沒有鬆開的繩頭,沒有解開的結。
麻稈把煙按滅在樹幹上,轉身往回走。二虎跟在他身後,吊著胳膊,那根短鐵管子攥在手裡,指腹在管口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散吹風被灰,了滅,腳一了碾上地在頭菸,下落又來起翻角襖棉的他得吹,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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