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怕嗎？金重德死了，任南松死了，都是你乾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只是不說。”金順子的眼淚掉下來了，一滴一滴地滴在賬本上，墨跡洇開了。

李正光沒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麼。金順子說得對，她什麼都知道，她只是不說。她的沉默不是無知，是選擇。她選擇了站在他這邊，哪怕她知道他乾的是什麼。但這種選擇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每天提心吊膽，怕警察敲門，怕他回不來。

金順子擦了擦眼淚，把賬本合上，“不說了。我去做飯。”她站起來走了。

李正光坐在吧檯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金順子穿著那件紅色的舊羽絨服，拉鍊沒拉好，衣角在風裡飄著。

金成澤走過來，“光哥，嫂子沒事吧？”

“沒事。”

“那方臉那邊……”

“盯緊了。他再來，你提前告訴我。”

金成澤點了點頭。

晚上，金順子做了西個菜。紅燒排骨，清炒菜心，番茄炒蛋，一碗酸辣湯。她把菜端上桌，擺好碗筷，給李正光盛了一碗飯。兩個人對面坐著，誰都沒說話。筷子碰碗的聲音，細碎的，日常的。

金順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李正光碗裡，“多吃點，你瘦了。”

李正光把排骨吃了，骨頭吐在桌上。金順子把骨頭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又給他夾了一塊。

吃完飯，金順子洗碗。李正光站在廚房門口看她。金順子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她繫著那條碎花圍裙，頭髮用一根筷子彆著，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水龍頭開著，水聲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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