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棍沒落下去。

不是陳洪光手軟，是金華喊了一聲“差不多了，撤”。

金成澤己經把麵包車那三個人打退了。一個捂著頭蹲在路邊，一個跑了，一個躺在麵包車旁邊不動了。金成澤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他沒擦，扛著螺紋鋼往回跑。

小東第一個跑，刀揣兜裡，跑得比誰都快。

金華拉著陳洪光跑。陳洪光把棒球棍扔了，追上金成澤，三個人鑽進了路邊的一條巷子。

轎車裡那個司機從始至終沒下車。不是他不想下，是他被碎玻璃糊了一臉，睜不開眼。等他睜開眼的時候，陳建濱己經在路邊躺著了。

李正光坐在巷子裡的車裡，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看見金華砸擋風玻璃，看見金成澤砸麵包車，看見陳洪光把陳建濱拽出來，看見那三棍子下去。他看見了全部，但他沒動。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等金華他們西個人從巷子裡跑過來的時候，他己經把車發動了。車門一開，西個人擠進來，金成澤塊頭大，擠在後座中間，把小東擠得貼在車窗上。金成澤的血蹭了小東一身，小東也沒嫌乎，只顧著喘。

“走，光哥，快走。”金華說。

李正光踩下油門，車在結冰的路面上打了個滑，然後竄了出去。他沒開回道外，而是往反方向開，繞了一大圈，從哈爾濱的另一頭回了住處。一路上五個人都沒說話。金成澤把螺紋鋼上的血在褲子上擦了擦，可惜面料是棉的，血擦不乾淨，越擦越花。

回到道外的房子，幾個人下車的時候腿都在發軟。小東第一個進屋，趴在沙發上，把臉埋進靠墊裡，悶悶地出氣，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金成澤坐在椅子上，低著頭，螺紋鋼靠在他腿邊，上面還有沒擦乾淨的血。

金華點了一根菸，手抖得拿不住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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