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的時候不像個黑道大哥，倒像個看見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的爹。他說“你他媽倒是會說話。你怕給我添麻煩，你就不怕把自己摺進去？”

李正光說“折不進去。”

“你這麼有把握？”

“衚衕裡那段沒燈，沒人看見我的臉。刀扔江裡了。唯一看見我進衚衕的修鞋老頭，趙哥己經擺平了。”

喬西靠在沙發上，看了他幾秒，扭頭對那個花白頭髮的男人說——“老汪，你看看這小子，是不是有點意思？”

老汪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李正光，說“膽子不小。”

喬西說“何止膽子不小，膽子忒大了。我手下這麼多人，敢不跟我打招呼就殺人的，他是頭一個。”

這話聽著像批評，但李正光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喬西沒生氣。如果真生氣了，不會讓他坐這兒，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話，更不會笑。

喬西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瓶洋酒，倒了西杯，遞給李正光一杯。李正光喝了一口，烈，辣嗓子，跟他平時喝的玉泉方瓶不是一個味。喬西說“人頭馬，法國的，一瓶頂你一個月保護費。慢慢喝，別糟蹋了。”

李正光把那杯酒端在手裡，沒再喝。

喬西跟老汪聊起了別的事，什麼開發區的地皮，什麼哪個領導要送禮，李正光聽不太懂，也不插嘴。他就安靜地坐在那兒，喝那杯人頭馬，一口一口慢慢喝，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酒己經醒了，不辣了，有點苦。

聊了大概一個鐘頭，老汪走了。戴眼鏡的也跟著走了。客廳裡剩下喬西、老趙和李正光。

喬西把外套脫了，鬆了鬆領口，靠在沙發上，看著李正光，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再像剛才那樣鬆弛、隨意，而是變回了一個黑道大哥該有的樣子——認真，甚至有點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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