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這時才看清她讀的是巴爾扎克的《高老頭》。在這個位於蜘蛛尾巷深處。被貧困和骯髒包圍的角落裡,竟然存在著這樣一家書店,已經足夠令人驚訝;而書店的主人,一位看似體弱多病的中年女士,在這樣一個夜晚閱讀著描繪巴黎底層社會眾生相的現實主義鉅著,這顯得格外突兀。
瑪麗的心中不禁湧起強烈的好奇,她很想上前與這位女士攀談幾句,或許能瞭解到更多關於蜘蛛尾巷。關於這裡居民的情況。
湯姆敏銳地察覺到了瑪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位瘦弱的女店主身上,也看出了她想要搭話的意圖。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標註著“小說”的區域,目光在書架上掃過,隨手抽出了一本司湯達的《紅與黑》。這本書的封面已經磨損,書頁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他快速瀏覽了一下其他書籍,發現大多品相陳舊,新書寥寥無幾,看來這家小書店的經營狀況確實不容樂觀。
他拿著那本《紅與黑》,走到瑪麗身邊,壓低聲音說:“不是想去聊聊嗎?拿著這個,自然點。”
瑪麗微微一怔,接過湯姆遞來的書,立刻明白湯姆也注意到了女店主正在閱讀的《高老頭》,並且領會了她想以文學作為切入點的意圖。她感激地看了湯姆一眼,兩人便一同走向收銀臺。
瑪麗站在櫃檯前,臉上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她舉起手中的《紅與黑》,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過女店主手邊的《高老頭》,輕聲說道:“女士,打擾一下。我只是忽然覺得......眼前的蜘蛛尾巷,就像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伏蓋公寓,您覺得呢?”她巧妙地將巴爾扎克筆下那個聚集了形形色色落魄人物的公寓與眼前這個社群聯絡起來。
那位中年女士聽到瑪麗的話,拿著書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眼,略顯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目光在瑪麗和湯姆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帶著審視,也帶著遇到知音般的細微波動。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頭,透過書店的玻璃窗,望向外面被夜色和迷霧籠罩的。骯髒狹窄的巷子,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
瑪麗並不急於催促,她也順著女士的目光望向窗外。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多,巷子裡的人流似乎多了一些。與早些時候看到的疲憊工人不同,現在出現的行人,衣著雖然算不上光鮮,但大多相對整潔體面些,多是些舊西裝。呢子外套,他們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那種憂思與倦怠,很少有人會將目光投向這家僻靜角落裡的書店。
瑪麗這才恍然想起,蜘蛛尾巷並非只居住著工廠工人。
由於英國經濟持續多年的蕭條,許多企業利潤下滑,裁員降薪成風,大量收入不高的落魄知識分子——小職員。教師。自由撰稿人。找不到工作的畢業生——也不得不蝸居在此類租金低廉的社群。像約翰叔叔和艾蓮娜阿姨那樣,能夠相對體面地生活在倫敦市區較好地段的知識分子,已是極為幸運的少數,即便他們同樣面臨著高強度的工作壓力。
若非約翰叔叔和艾蓮娜阿姨的收入尚可,恐怕也難以避免淪落到蜘蛛尾巷這般境地的命運。
湯姆的目光則再次掃視整個書店,他注意到書店最裡面的角落有一扇門,門上落著一把看起來相當結實的鎖,但他並未過多留意,視線很快也回到了窗外。他看著那些匆匆走過的。與工人作息截然不同的身影,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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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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