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
蘇白用自己的三策答得清清楚楚。
等到大家聊的差不多,趙大人也再次說道:“蘇公子這三策把治國安民的根本說透了,本官佩服。只是我剛才問的是眼下的難處,太平日子久了,處處都要用銀子,邊塞要養兵,江河要修堤,哪一樣都耽誤不得,偏偏國庫就這麼些進項,要加賦,又實在不忍看百姓受苦,這兩難之間還想聽聽公子的高見。”
蘇白先還了禮,然後從容答道:“大人這一問,看似是沒錢的難處,其實是一個理財的道理。在我看來,無非就是三條路。”
“第一是節流,咱們家裡沒錢了,頭一件事便是勒緊褲腰帶,把不該花的銀子省下來,國家也一樣。宮裡的用度,官府的開銷,那些冗兵冗員,白吃俸祿不辦事的,處處都有可省的銀子,省下來一文,便是掙下一文,這一條不傷百姓,最該先辦。”
“第二是生財,光靠省終究有限,真正的出路是把財源養寬。比如勸農,百姓肯種田,糧食自然多,又或者通商,買賣興旺,關卡通暢,做生意和做手藝的都有了進項,稅自然就多了。這就好比挖一口塘,水多了,舀一瓢不覺得少,若是塘本就見底,再怎麼省著舀,早晚也要幹。賦稅不必加,只要百業興旺,收入自然一年年多起來,這才是長久的法子。”
“第三是動用平日的積蓄,豐年積糧,荒年開倉,官府平日修的那些常平倉,義倉,還有藩庫裡攢的銀子,原本就是為了急用,邊事河工到了眼前,該動便動,不必守著金山哭窮,等難關過了,豐年再慢慢補回去便是。”
說到這裡。
他話鋒一沉,說道:“這三條之外,還有一條看著來錢最快,實則最要不得,便是加派田賦。過去許多人一聽說沒錢,頭一個念頭便是往百姓身上加稅,這是竭澤而漁。”
“天下最苦的就是地裡刨食的百姓,他們平日出的力最多,遇事先想到的還是他們,加一分賦,便有許多人家賣兒賣女,田荒了,人逃了,眼下是多收了幾文,幾年後地沒人種,稅又從何來,這是傷了國本是最下策。”
“諸位或許要問,國家這麼大,難處這麼多,不加賦怎麼撐得下去?其實史書上早就寫得明白,歷朝開國之初百廢待興,用錢的地方比中期只多不少,那時候的君主反倒輕徭薄賦,三十稅一,幾年下來,天下富足,府庫裡串錢的繩子都爛斷了。後續賦稅越加越重,府庫反倒越來越空,這正是百姓被榨乾的原因!民是本,本固了,枝葉自然繁茂,這是急不來也省不得的道理。”
席間眾人聽到這裡,一個個若有所思,不少人緩緩點頭。
此刻,提出問題的趙大人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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