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兩點四十,站前所接到一起警情。
報警人姓周,四十來歲,說自己被打了。地點在站前片區東邊的一條背街,靠近批發市場後門。那裡平時人不多,兩邊是倉庫和卸貨通道,白天偶爾有貨車進出,晚上基本沒人走。
趙凱先到的現場。我趕到的時候,周雷坐在路邊花壇沿上,左手捂著右胳膊,表情痛苦。旁邊站著一個矮壯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沾著油漬的藍色工裝外套,雙手插兜,一臉不耐煩。
「怎麼回事?」我問趙凱。
「報警人說這個人打了他。」趙凱朝矮壯男人努了努嘴,「對方說沒打,就是推了一下。」
矮壯男人姓黃,四十七歲,在市場裡給人搬貨。周雷三十出頭,穿一件深灰色夾克,說話斯斯文文,看穿著像是坐辦公室的。
「他推我,我摔倒了,胳膊磕在臺階上。」周雷把袖子擼起來。右前臂外側有一塊紅腫,皮膚沒破,但鼓得很明顯。他把胳膊抬了抬,抬到一半就皺起眉頭放下了,「疼,抬不起來。」
黃大海在旁邊哼了一聲:「我就推了他肩膀一下,他自己往後退沒站穩摔的。誰打他了?」
我蹲下來看周雷的胳膊。紅腫的位置在前臂中下段,皮膚表面沒有擦傷,也沒有明顯淤青。如果是磕在水泥臺階上,應該有擦傷。我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臺階——水泥表面平整,稜角也不算銳利。周雷摔倒的位置和臺階之間隔著將近一米。
「怎麼摔的?從哪裡推的?」我問。
周雷指了指路邊:「我從那邊走過來,他從後面推的我,我往前撲倒,手撐地的時候胳膊磕到臺階了。」
黃大海立刻反駁:「你放屁!你是往後退的時候自己絆到花壇邊摔的,關我什麼事?」
兩人說法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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