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兩手一攤,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不跟你要人,你還跟我要人?張作相在誰手裡,你找誰去。關東軍沒抓你叔,是你的自己人下的手。至於我們的人,那是你們主動開戰俘虜的,現在戰爭結束了,按國際慣例,就該放。
張學良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節發白。
幣原這一手很刁。他說“跟關東軍沒有關係”,可誰不知道張學成背後是誰?熙洽、張海鵬這些人哪個不是日本人扶持的?幣原一句“內政”就把關東軍摘得乾乾淨淨,把鍋甩給了張學成和吉林。可你要反駁他,就得先承認“吉林的事是民國人自己乾的”。這話張學良說不出口。吉林丟了大半,是他東北軍的恥辱。他要是說“吉林的事是你們日本人搞的”,幣原就會說“證據呢?拿出證據來”。可證據在吉林城裡,在寬城子的關東軍司令部裡,在關東軍的檔案櫃裡。
張學良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馬上反駁。
李宗仁看了張學良一眼,也沒有說話。閻錫山還在笑眯眯地看著幣原,手帕不知什麼時候又摸出來了,在桌下輕輕擦著手指。馮玉祥倒是想開口,可他忍住了。今晚徐樹錚是主,他不搶這個風頭。
何應欽坐在最邊上,目光在張學良和幣原之間來回移動。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位置很微妙。他是老蔣的人,可這屋子裡除了他,全是地方諸侯。他在這裡聽什麼、看什麼、回去報告什麼,都得掂量著辦。所以他乾脆什麼都不說,就看著。
徐樹錚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
“幣原外相。”他的聲音依舊不急不慢,“你說張作相是張學成抓的,跟關東軍沒有關係。那好,我問你一件事。”
幣原看著他。
“張作相被關在寬城子。”徐樹錚說,“寬城子在吉林。吉林現在是誰的地盤?”
幣原沒有馬上回答。
“關東軍兩個師團在吉林。”徐樹錚繼續說,“你跟我說,張作相是被張學成抓的,你們沒有關係。那張學成為什麼要抓張作相?他跟張作相有仇?還是他背後有人讓他抓?”
幣原的嘴唇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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