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陸晏申時末才去。
不是早上去,不是午後去,是快到掌燈時分,日頭已經落了大半,天色將暗未暗,街上的鋪子陸續開始收攤,炊煙從各院牆後頭升起來,登州城進入一日里最鬆動的那段時辰。
範福去遞了話,片刻回來說孫大人在,正在炮坊那邊看圖樣,聽說陸大人再來,說請進去,炮坊在衙署西側的跨院裡。
陸晏讓範福留在外面,自己進去。
炮坊不大,是一間加高了屋頂的廂房,原先應當是儲物的,後來打通了幾扇窗子,用來採光和通風,靠北牆搭了一個土臺子,是用來擱炮架做比對用的,臺上現在空著,沒有架炮。南側地面上整齊擺著三排各型的鐵件和黃銅件,有的是半成品,有的是已經組裝好的零件組,每一排之間留著人走的通道,通道很窄,兩人側身才能同時過去。
孫元化就在這間炮坊裡,站在最裡面那排鐵件前,手裡拿著一支鐵筆,在一張草圖上比劃,身邊只有一個管炮坊的老工匠,看見陸晏進來,孫元化抬了一眼,對那個老工匠說了句什麼,老工匠行個禮,從側門出去了。
“陸同知,“孫元化說道,把那支鐵筆插在腰間的布帶裡,“昨日那支槍,帶來了?“
陸晏把手裡提著的那隻小木箱放在土臺子上,開啟,裡面除了那支燧發槍,今天多放了一樣東西——是趙鐵手寫的那份裝填規程,摺疊好壓在槍身旁邊,薄薄的一疊紙,寫滿了字。
孫元化走過來,先看那支槍,沒有立刻拿,低了頭,從側面打量槍管的焊線,看了一會兒,才把眼神挪到那疊紙上,伸手取出來,展開,一頁一頁翻,翻得慢。
陸晏沒有催,在旁邊等著。
炮坊裡有一種特殊的氣味,硝石、鐵鏽、焦木混在一起,不難聞,但嗆人,時間長了,鼻腔裡會有一種奇異的鈍感,像是某扇窗子被關上了,外面的氣味進不來。
孫元化翻完最後一頁,合起來,手搭在上面,說道:
“這規程,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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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宸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中從未出現過的朝代,本想一心搞錢,做個快樂逍遙的富家翁,三妻四妾,安度餘生...可結果一不小心聲名鵲起,名動大玄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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