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

倉庫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下的聲音。

林蔓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膝蓋抵著冰冷的牆壁，右手插在口袋裡。電池，打火機殼，罐頭，旋鈕。她的指甲再次找準了旋鈕背面的那道裂紋。她像往常一樣，微微用力，順著那道溝壑往下劃。她只是想確認它還在。只是想在那股逐漸蔓延的虛無裡，再抓住一點硌手的東西。

“哢。”

一聲細微的脆響。

安傑正在給郝明軒揉腿，動作頓了一下，往林蔓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問，幾秒後又轉回去。

林蔓沒有動。她的右手僵在口袋裡，整個肩膀都凝固了。那塊原本完整的塑膠旋鈕，在掌心裡變成了兩塊。指甲劃過的地方，裂紋被反覆確認給鑿穿了。斷裂的邊緣鋒利，參差不齊。她呆呆地感受著掌心裡的變化。

一半在食指下面，一半在大拇指下面。

不。

她在心裡極快地否認。

沒斷，只是錯位了。

她立刻在口袋裡用幾根發僵的手指，試圖把那兩塊塑膠重新拼到一起。摸索著斷裂的齒痕，把左邊那塊往右邊推，死死擠壓在一起。

顧言，她在心裡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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