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孫慚愧,本應於潁州與叔祖相會,卻在杭州收到山莊急件,讓我等以最快腳程趕赴嵩山之會,以致我等必須改會於此。然急件上卻未道明緣由,不知叔祖,可否見告?”
墨文鈞撫須一笑:“侄孫何必如此急於公務?且先與吾共飲一盞清茶,緩緩這一路風塵僕僕。”
話音剛落,自有人為二人奉上香茗。
墨翎與冷月嬋接過茶盞,一聞茶香,就知道是這位叔祖所珍愛的明前龍井。忙依著茶道禮儀,淺嘗一口。
茶水甫一入口,明前龍井那獨特的口感與茶香,便充斥在二人的口腔內。
墨翎不由讚道:“好茶!然叔祖的茶藝更好,將此明前龍井的香味完全逼出來了。”
墨文鈞聞言,眼中笑意更深,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泛起讚賞的漣漪。他並未急著回答墨翎關於急件的疑問,而是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細細品了一口,方才緩緩道:“臨淵侄孫能品出此中細微差別,於劍道之外亦有靈犀,甚好。茶之一道,在於水、火、器、技,更在於心。心靜,則水潤茶舒,香韻自顯,層次分明。心若浮躁,便是仙茗在手,亦失其真味,徒留澀口。”
他話語溫和,卻意有所指,目光平靜地看向墨翎。
墨翎心中一凜,立刻明白叔祖是在點撥自己。自踏入這雅間起,他心中便被那墨羽急令所帶來的焦灼與疑問填滿,確實失了方寸。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急於尋求答案的迫切強行壓下,再次端起茶盞,依著叔祖所言,靜心凝神,細細品味。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嚐到茶葉本身的甘醇,更感受到那經由恰到好處的水溫沖泡、被茶人平和心境所滋養出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潤澤著因連日奔波而略顯焦渴的心田。一旁的冷月嬋亦是如此,碧眸微閉,長睫輕顫,彷彿也沉浸在這片刻的茶韻安寧之中。
看到兩人氣息逐漸沉靜下來,眼中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墨文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將茶盞輕輕放下。
“心靜,則神凝,方能洞察秋毫,應對萬變。”他緩緩說道,目光變得深邃,“你既已靜心,那便讓老夫看看,你除了品茶之能,這數月江湖歷練,於你墨痕劍意之本源——‘畫意’,又領悟了幾何?”
墨翎心神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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