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映著他的側臉,看不出半分情緒,連呼吸都輕得近乎沒有。
沉默片刻,他才淡淡開口,語氣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身上可有傷?”
稱心愣了愣,隨即連忙搖頭,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幾分討好的小心翼翼:“回殿下,我在獄中並未受刑,身上無礙,勞殿下掛心了。”
他說著,偷偷抬眼望了李承乾一眼,可對上對方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剛燃起的欣喜又瞬間涼了半截,像被夜風吹滅的火星。
李承乾聽罷,只是微微頷首,再沒多餘的話。
他甚至沒抬頭看稱心一眼,聲音平靜得近乎疏離:“既然無礙,便退下吧。”
稱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他張了張嘴,似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被李承乾那副淡漠的神情堵了回去。
他躬身行了一禮,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緩緩退了出去,直到書房門重新合上,都沒敢再回頭看一眼。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燭花噼啪作響。
李承乾走到內室床榻邊坐下,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在甘露殿強撐的坦蕩與堅定,此刻都化作了難以言說的沉重。
他忍不住想起前世:那時自己胡作非為,父皇對他百般寬容;可如今他痛改前非,換來的卻是這般深重的猜忌。
恰在此時,秦勝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李承乾面前,躬身道:“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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