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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等她下堂_第一百零二章 各花可曾入各眼(1)

第一百零二章 各花可曾入各眼

陳煜在謝箬面前站定,拱手道:“在下越國公府陳煜,冒昧相擾。久聞謝兄乃連中三元的不世之才,科考時一篇策論名動京師,在下一直心嚮往之。今日有幸同席,不知能否向謝兄討教一二?”

徐巖見他說這話時語氣懇切,心道這小公爺倒是很上道。畢竟謝箬今年不過二十有三,卻已官居通政,歷入中樞,而陳煜雖出身越國公府,卻尚未加冠,連今歲的秋闈都還未曾下場。兩人年紀不過相差五六歲,可仕途之懸殊,已判若雲泥。在京中世家子弟口中,謝箬便是那等旁人家的兒郎。他十二歲下場便得案首,十五歲便得解元,眼見著便要蟾宮折桂,謝首輔卻嫌兒子年紀太輕,恐他心性未定,少年得志便目中無人,硬是壓了他幾年才許他下場的結果。這一壓不打緊,謝箬十八歲一舉奪魁後連中三元,殿試一篇策論被天子親自硃批,贊其“見識老辣,不類少年”。兩年後,他放著翰林院編修的清要之職不就,自請出京赴益州任職,一去便是三載。此番回京有心人都看在眼裡,儲相之位,怕是非他莫屬了。

謝箬只以禮相待:“陳世子客氣。討教不敢當,若有機會,切磋一二便是。”他面上不動聲色地應著陳煜的話,心中卻早已看穿了對方的來意。待視線再次落在西席那道身影上時,眼底已不覺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傅棠與沈素商回到席間剛落座,楊文瑛便提筆在花箋上寫了幾行字,遞到傅棠面前,笑道:“方才見素商與棠兒姐姐執花起舞,忽而得了幾句詩,姐姐先瞧瞧,可還入眼?”

傅棠接過花箋,垂眸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一首五言絕句,字跡清秀端正,詩意清麗,寫的是花枝舞動時落英繽紛的景象,末尾兩句尤其靈動,讀來如在目前。她目光在紙上停了一停,正琢磨著該如何應對,旁邊的沈素商已經湊過來與她一道看過花箋,隨即衝她輕輕一眨眼,朗聲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動不動就吟詩作對,我雖才疏學淺,但文瑛妹妹既然寫了,就該念出來讓大家夥兒都聽聽,光咱們兩個傳看有什麼意思?”她說著,也不管楊文瑛羞紅著臉阻攔,便揚聲將那首詩唸誦出來。

周圍的貴女們聽了,紛紛讚歎不已。郭瑤坐在斜對面,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介面道:“傅大姑娘方才舞得那樣好,不如也作一首來應和應和?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她的話聽著像是玩笑,可意思卻不怎麼友善。

方才傅棠一舞出了風頭,已讓不少人心中泛酸,郭瑤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沈素商前頭推拒了她席間獻舞的邀約,轉頭卻親親熱熱地去拉那傅棠。更何況她心中對沈允璜有意已久。方才對方雖已離席,可他身邊那個長隨卻一直留在席間。郭瑤注意到那長隨看的不是別處,正是傅棠的方向。僕示主意,她心中已然不快。又想起方才傅棠與越國公府的那陳靈煊相談甚歡,兩人一副熟稔模樣,郭瑤不禁暗自思忖:魏國公府與寧安侯府莫非本就有些往來?

更讓她心頭不安的是,她曾使人暗中打聽,得知沈允璜前些年似乎也去過磻州,又一直在尋什麼人......這些思緒串在一起,郭瑤不免忌憚。她忮忌之餘自是想起方才在傅如芙那裡聽的幾句閒話,此刻見傅棠嶄露頭角,她便存了心要讓對方露怯,好壓一壓那囂張氣焰。

傅棠並不欲再顯露人前:“諸位好才情,只是我才疏學淺,實在慚愧。”

郭瑤見她這副模樣,便露出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神色,輕輕嗤笑了一聲,彷彿在說“果然是個鄉下回來的,連詩都不會作”。方才應和郭瑤起鬨的幾個貴女雖未出聲,但神色流轉間輕蔑已足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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