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棠在屏風後站起身來，隔著那道絹紗行了一禮：“恭送沈御史。”
沈允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往外走去。書吏收起筆錄與那隻紫檀木匣，緊跟在他身後。王氏站在原地，目送沈允璜的背影穿過庭院，直至消失在垂花門外，才收回目光，面上那副溫婉得體的神情也隨之淡了幾分。她沒有回頭看屏風後的傅棠，只淡淡道：“大姑娘也累了，回去歇著吧。”說罷，便領著周嬤嬤，轉身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王氏自帶人回了院子，周嬤嬤跟在她身後，一路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直到進了正院的內室，王氏在窗前榻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慢慢飲了一口，周嬤嬤才覷著空子，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奴婢有一事想不明白。”
王氏沒有抬眼，只淡淡道：“說。”
周嬤嬤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夫人為何要將那扳指交給沈御史？那扳指是柳氏的舊物，留在手上多少是個拿捏，就這麼交出去，豈不白白浪費了？”
況且那扳指雖是從柳氏舊物裡翻出來的，可到底沒有實證能證明她與那扳指的主人有什麼不清不楚的勾當。沈御史拿回去查驗，若查不出什麼來，豈不是白費了夫人一番心思？
王氏用盞蓋輕輕撥了撥浮面的茶葉，抿了一口潤嗓，才撩起眼皮看了周嬤嬤一眼：“王崇義昨晚剛被拿下，今日御史就登門，還特意要見同柳氏相關之人，本夫人若不主動遞件東西出去，難道等他查到我頭上來？”
周嬤嬤一愣，訥訥道：“夫人的意思是......”
王氏沒接話，只將茶盞擱在案上，指尖沿著杯沿緩緩摩挲了一圈，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沈御史要的是個交代，本夫人便給他一個交代，他便沒有理由再揪著侯府不放。至於那扳指查出來是什麼結果，是那柳氏與人私通的鐵證，還是旁人栽贓的物證，那都是沈御史的事，與本夫人何干？”
周嬤嬤怔了怔，細細一琢磨，眼中漸漸浮起一層瞭然，可隨即又被新的疑慮壓了下去：“可萬一沈御史查出什麼，豈不更要疑心到夫人頭上？屆時他若回頭再咬住此事不放......”
王氏道：“他若真查出了實證，大可直接拿到侯爺面前去，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風吹得簌簌落花的海棠樹上，聲音低了幾分：“御史查案，也是揣摩人心。他今日來，未必是真信了王崇義昨夜供出的那些話，不過是拿王崇義落網做個由頭，來探探侯府的深淺。本夫人若不給他點東西帶回去，他反倒要覺得這府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周嬤嬤恍然大悟，雙掌輕輕一拍，喜道：“所以夫人這是......以退為進，用一件舊物把沈御史的注意力從夫人身上引開，又故意引著他去查柳氏與外男之事，這查不出什麼自是無話可說，便是真有什麼，也與夫人無干，豈不正中下懷？”
王氏聽了，沒有立刻答話，只是指尖在盞沿上又輕輕摩挲了一下，才抬起眼來，看向周嬤嬤，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覺得，我拿出那枚扳指，是為了讓御史去查柳氏有沒有私通外男？”
”？嗎是不......道難“：愣一嬤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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