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雪原

葉家一號在海上航行了三十多個小時。

從東海到北海，一路北上。方辰站在甲板上，看著海水的顏色一點點變化——從深藍變成灰綠，再變成混濁的黃。天也越來越低，雲層像壓在頭頂的溼棉花，沉甸甸的，透不過光。

蘇清歌醒了。

她靠在船艙的舷窗邊，望著外面的海。天是灰的，海是灰的，整片世界像被洗褪了顏色，只剩下各種層次的灰。

她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點，但嘴唇還是白的。方辰給她把過脈——淨魂散起作用了，邪氣被壓制住了，但她的身體比她表現出來的更虛弱。靈體覺醒消耗了她太多本源，再加上強行壓制他體內的邪氣印記，等於把自己當成了容器。

“你應該多睡一會兒。”方辰說。

蘇清歌沒回頭，眼睛還是看著窗外。“睡不著。”

“身體透支成這樣還能睡不著？”

“腦子裡太吵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似的，“我一直在想清雪的事。十五年......她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方辰沒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清雪這個名字，蘇清歌昨晚只提了一次，但那語氣裡的東西很重——不是悲傷，是一種混合了愧疚、不甘、執念的複雜情緒。像一個結，繫了十五年，越拉越緊。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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