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眼底交織著懊惱與愧疚。
“無礙的。”程明昱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抬了抬袖,將之扯開。
夏芙卻是嚇住了,忍不住抬手捉住了那片破損的袖口。
已是深秋,寒冬逼近,這樣的夜裡冷風肆意,程明昱也換上了厚實的衣裳,內著窄袖錦袍,外罩廣袖氅衣,而被劃破的恰恰是這件湖青的氅衣。
家主身上的衣裳哪一件又是凡品?夏芙是識貨的,看出這件氅衣取的是上品湖青織金絨為面,絨毛細密光滑,看在眼裡如緞面絲綢一般,十分細緻精美,內裡又襯一層薄若蟬翼的青雲緞,貼著極北銀狐腋下最輕暖的一撮絨毛,針腳縝密,輕便保暖。整件氅衣,用的是蘇繡緙絲中最難的技法,光這一件便得耗一秋之功。
怕是得好幾百兩銀子吧。
雖說只在袖下最寬之處劃破了一丁點小口子,到底是折了這件稀罕物,夏芙捧著那截袖子心疼如絞,“我給您補補吧。”
她下意識說出口。
程明昱愣了一下。
在他的人生履歷裡,沒有“縫補”這個字眼。
別說是這件衣裳破了,即便沒破,過了幾回水,料子熨燙不平整,就該收去庫房或賞給下人,不會在他跟前現眼了。
程明昱很想告訴她,這件衣裳穿過今日便不會再要,沒必要浪費工夫縫補,然對上小姑娘水盈盈佈滿愧疚的淚眼,不得不將話給咽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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