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心頭那點子微末的盼想,頃刻間被這兩個字碾得粉碎,連渣兒也尋不見了。
她緊緊閉了眼,料想著那大巴掌或是夾槍帶棒的呵斥即刻便要落下。誰知一隻大手,竟是不緊不慢地探了過來。
香菱驚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便要縮頸躲閃,身子卻僵在那裡,半分不敢動彈,多少次在薛蟠那裡的捱打讓她知道。
躲得越多,打得越兇,還不如咬著牙忍過去。
可那手卻反倒極輕極緩地撫上了她冰涼滑膩的腮頰!
指肚兒帶著些粗糲,摩挲著她臉蛋上的嫩肉,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柔和,如同鵝翎拂過,輕輕揩去了她眼角邊連自家都不曾覺察的一點子溼痕。
「莫哭了,」新主子的聲音沉甸甸的,莫名地竟讓香菱那懸在腔子裡的心略略定了定,「教你跪下,是叫你認準了,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新主子。」
「是……香菱。主子,香菱知錯了!」香菱閉著眼睛,只覺那帶著薄繭的指節在她細皮嫩肉的臉蛋上打著轉兒摩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西門大官人巍巍然立著,垂著眼皮子看著這小人兒。
倘若她的顏色低上可卿金蓮兩分,可一旦淚眼婆娑,粉腮帶露,卻直達那個層次。一副楚楚可憐。任君採擷的模樣。
西門大官人笑道:「往後只消乖乖的,爺疼你還疼不過來,莫說是打你……便是……傷了你一根頭髮絲兒,爺心裡也疼得慌……」
「是,香菱……香菱一定死心塌地聽主子的話,叫香菱做什麼,便做什麼。」香菱只覺得那指尖滑過的地方,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又麻又癢,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悄悄從尾椎鑽了上來,混著那未散的驚懼,攪得她心慌意亂
「起來罷。爺聽說你原是那等簪纓之族。詩禮之家裡出來的小姐?想必識文斷字,寫得一筆好字?」西門大官人收回大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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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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