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沒有糧，沒有軍餉，沒有編制，甚至沒有旗幟。他們唯一擁有的東西是手裡的刀和肚子裡的餓。

但羅剎這個人有一個本事：會收人。

宛城破了之後的第三天，第一批潰兵摸到了斷魂坡。羅剎沒殺他們，也沒趕他們走，而是開了寨門，說了一句話：“有飯吃，有刀拿，幹不幹？”

幹。

當然幹。餓了三天的人，你給他一口粥他都跟你走，何況是飯和刀。

第一批來了兩百人。第二批來了五百人。第三批來了一千人。

到第十天的時候，斷魂坡上已經擠不下了。張虎把寨子往外擴了三圈，在山腰和山腳又搭了兩排帳篷，還是不夠住。

到第二十天，斷魂坡上的黃巾餘孽已經超過了一萬人。

到現在——蕭白趴在懸崖上往下看的這個夜晚——寨子裡的人數，保守估計在三萬以上。

三萬人。

秦頡給蕭白的那張轄區檔案上寫的是“約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人和三萬人之間的差距，不是二十五倍，是兩百五十倍。

這已經不是流寇了。這是一支沒有番號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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