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竹鞭上移，指向城寨後方高處，“石城全寨的水源，皆依賴後山這道山泉。泉眼距城牆不過一箭之地，以竹筧引水入寨。只要我軍攀上斷崖，不必強攻城寨本身，只需控制泉眼，截斷竹筧，寨中近萬人馬不出兩日便會斷水。與此同時，我們可以在上游蓄水——這條山溪水量充沛，只需築一道臨時堤壩，蓄滿後開閘放水，足以灌入石城南門外的壕溝，讓他們的護城壕變成我們的運兵道。先斷水，再灌壕，最後火攻——三策齊下，石城不攻自潰。”

呂岱介面道：“公苗此計大妙。但還有一事——嚴白虎麾下近萬人，並非全是他的死忠。其中至少半數是被他裹挾或依附的鄰近宗帥，這些人與嚴白虎不過是利害相結，有福同享尚可，有難同當絕無可能。末將願挑選數名熟悉山越內情的降卒，攜主公親筆書信，趁夜色從山間小徑潛往各寨。書信中只需寫明兩件事：其一，嚴輿已死，嚴白虎覆滅在即；其二，降者留命，頑抗者與嚴白虎同罪。如此一來，不等石城水盡糧絕，依附嚴白虎的各寨便已離心離德，屆時賀公苗斷水灌壕，末將策反各寨，兩面夾攻，石城必破。”

魏延抱臂立在沙盤旁，等賀齊和呂岱都說完，才抬起眼皮：“一個斷水，一個策反，都是好計。但末將只問一句——誰來正面吸引嚴白虎的注意？”

他手指點在石城南門，“你們一個攀後山，一個送降書，都需要悄悄地進行。要做到悄無聲息，南門外就必須鑼鼓喧天。吸引正面的事，交給虎賁軍。明日開始，我就在南門外紮營，日夜擂鼓，做出即將強攻的姿態，把嚴白虎的眼睛死死摁在南牆上。”

“好。”劉琦環顧帳中諸將，“三策齊發。賀齊領五百精兵，今夜出發，攀後山，控水源，截竹筧，蓄水待命。呂岱攜書信，分遣使者潛往各寨。文長明日辰時起，在南門外擂鼓佯攻，把動靜鬧大，越大越好。都放手去做，我親自到陣前壓陣。”

眾將轟然應諾。

當夜，石城山後山的密林中，五百條身影無聲無息地向上攀行。

賀齊親率五十名擅攀援的老兵為先鋒，每人只攜短刀與一捆麻繩。

寅時剛過，第一聲極輕的鳥鳴從崖頂傳來。

賀齊登上崖頂，五十名老兵緊隨其後。他們伏在草叢中向下望去，石城寨中燈火零星，守軍渾然不覺。

竹筧就架在崖下不足百步處，數根粗竹管將山泉引流向下。

天明前，後續四百餘人全部攀上崖頂，竹筧被無聲無息地拆除，幾道簡易土壩開始在溪流上游壘起。山泉水被引向新挖的蓄水池，石城的“水脈”就此斷絕。

與此同時，呂岱挑選的降卒已揣著劉琦的親筆書信，沿著只有山越獵戶才知道的隱秘小徑，消失在夜色中。他們的目的地是石城周圍的七座山越寨子，每一座寨子的寨主都與嚴白虎有舊怨，也都在這十餘年間被迫向“東吳德王”稱臣納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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