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放學時間，顏拾柒差程力把車早早地停在了西閣衚衕口，看到章青陽挎著藍色的小布包走進了衚衕裡。又等了十分鐘，這才徐步走了進去。

剛走到窗戶底下，顏拾柒聽到裡邊有人在低聲說話，便停下腳聽了一會兒。

“青陽啊，這一次我怕是要挺不過去了。你一定要回河北一趟，我聽你郭姨娘說，她在十八里屯見到過你爸爸，你這一次一定要去找一找……”

“哪一個郭姨娘？”

“住在‘昌和’邊上的那個姨娘，她家裡賣烤鴨子的。之前我與她常在一起打牌。”

章青陽半晌沒答話。顏拾柒正焦急著，不一會兒聲音由遠及近地傳過來，好像是剛從外頭走到裡屋，“媽，她是怎麼告訴您的，寫信的麼？我記得她好像不識字。”

“反正我知道這件事就得了，你甭再打聽了。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你及早回去一趟。來到南城這麼些年，光是我一個人回去了，你好久都沒回去看看了。”

“回去有什麼好看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說到這裡章青陽有些傷心，她望了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只覺得一陣孤苦伶仃的感覺。

“你回去尋一尋，找不找得著也就死了心了。如果能找到，那自然是好。假使找到了墳堆子，那將來我也就有了個葬身的地方。”陸佩茹說完，咬住嘴唇流下了兩行眼淚。

章青陽抱怨道，“媽，您就別哭了。大夫都說了，您這個病不能傷心。您先睡一會兒吧，我去做飯。”

“回河北的事情也別擱置太久了，記著我的話。”陸佩茹說完，咳嗽了幾聲。

章青陽嘆了一口氣，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好一會兒屋內都沒了聲音，顏拾柒站了一會兒，像是有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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