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若再見】

站在大片落地玻璃窗前，新海市的絕美風景一覽無遺。這是新海最高階的寫字樓，而這間辦公室則是這棟樓裡最佳的風景觀賞點。周舒卻無心於看風景。

自從新海市受到政策大力扶持以來，影視基地越建越多，一片繁榮向好。年初，總公司也緊跟潮流，在這裡設立了工作室。作為一名經紀人，她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電話會議，視訊會議，一個接一個，不到四十便白髮橫生，周舒變成了“周叔”，好在也做出了一番成績，手頭管著的幾個藝人也對她畢恭畢敬，但總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她把重重的一疊紙扔在桌上，雙手環抱於胸。對面前的男子沒好氣地說道：“我說簡言，你能不能體會我的不容易。好好的偶像劇男一號給你接了你不演，偏要演什麼沒啥戲份一心拼事業的偏房小少爺。你演技又不突出，還挑沒什麼戲份的角色，到時候徹底淪為娛樂圈路人甲，白瞎了你這張臉。進這圈子難道你不想紅嗎？”

陽光透過鋼化玻璃溢入屋內，光影被分割投射映在旋轉椅上，簡陽坐在上頭緩緩轉了一圈，停下來的時候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想”。

換做別的經紀人，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得到這麼個回應估計早就發飆了，但還好周舒知道他的秉性，“不想？就算你家裡有礦，你就沒有夢想嗎？”

夢想？簡陽走到窗前，想起多年前，也有一個女孩，仰著頭好奇地問他你的夢想是什麼。

“唱歌你不行，跳舞你不會，還不想接偶像劇。那你綜藝總可以接吧？我不管，我可不想工作室的人都跟你喝西北風。”周舒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咖啡，以此壓住中午吃海鮮嘴裡殘留的腥味，也壓住可能會爆發的情緒，“這次表現好點。上次一水的網友誇你顏值高，但更多的網友說你沒綜藝感。你再這樣你那點路人緣都敗完了。我是真不知道為什麼要當你的經紀人！”

簡陽的目光掠過成群起飛的信鴿，停留在廣闊無邊的蔚藍大海。一窗一景，總是適時變化。

“我也不知道。”

他其實明白，周舒是目前圈裡數一數二的經紀人。資源多，人脈廣，被她帶過的藝人沒有不躋身一線的。唯有他，不是科班，半路出家，沒有作品，不被看好。如果不是周舒，他在圈裡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糟糕。

“為了錢啊！”周舒沒好氣地說。

她手頭管著三個藝人，但帶簡言的時間最長。她本以為他是一塊天然的璞玉，可以像他人一樣接受安排，任由她來雕琢。但她想錯了，他總有自己的想法，以至於其他兩位都成了炙手可熱的流量明星，而他卻還在三線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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