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跋扈的調令被截獲的訊息，天亮之前就傳到了北戎主力營地。

陳寧沒有等三天的期限走完。他在當天下午就召集了三軍統領。議事廳裡，那張北境全圖攤在桌上，灰熊嶺、狼居胥、白狼河——幾個關鍵位置被用炭筆圈了出來。

“他讓我們等三天。”陳寧的手指落在狼居胥的位置上，在炭筆畫的圓圈中心輕輕壓了一下——“那我們就三天之內打過去。三天之後他集結完畢，我們面對的就是三萬人。三天之前打，頂多兩萬。”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而且他們知道我們知道調令了。”

韓青站在圖邊，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沿著灰熊嶺到狼居胥的路線劃了一遍。趙虎拄著木棍站在門框邊上，周鐵山靠在牆根，三個人聽陳寧把話說完，沒有人提出異議。

當天夜裡，第一波騷擾開始了。

周鐵山帶著五十個騎兵摸到北戎營地東側。他們沒有靠近營地，在離營地兩裡外的地方勒住馬，每人從馬背上卸下一捆乾柴，堆在地上澆上火油，點著。十幾堆火在夜色中同時亮起來，從遠處看像是一條火把的長龍。周鐵山帶著人繞到西側，又如法炮製了十幾堆。火堆之間的距離不大不小，從遠處看像是有人在連夜行軍，火把連綿不斷。

北戎營地裡的號角吹了整整一夜——一會兒東邊報警，一會兒西邊有動靜，隊伍拉出來又收回去，來回折騰了好幾趟。天亮的時候，哨騎回報：北戎營地裡的人一夜沒睡，馬也沒歇。

第二天夜裡，換成了韓青。他帶著二十個火銃手摸到北戎營地北面三里外的一處土坡上，對著營地最密集的方向放了三輪齊射，然後立刻撤走。北戎人追出來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他們剛收兵回營，韓青又從另一個方向放了兩輪。

第三夜，陳寧派人截斷了北戎營地通往白狼河的水源。

狼居胥附近只有一條季節性河流，北戎主力駐紮在那裡，人喝馬飲全靠那條河。陳寧讓人在上游倒了幾車石灰和泥沙，水渾濁了兩天。北戎人不得不多走五里去另一個水源打水，一來一回要大半個時辰。

到了第三天早上，哨騎回報——北戎營地裡計程車氣明顯不行了。有人靠在柵欄上打盹，馬棚裡的馬躁動不安，炊煙比前兩天少了一半。

“夠了。”陳寧站在寨牆上，看著北邊的方向，把腰間的刀按了一下——“三軍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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