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從伙房走回議事廳的路不長。
從伙房門口出來,穿過校場西邊,繞過馬棚的柱子,再走十幾步就到了。白天走這條路,最多幾十息。但今天晚上,他走了很久。
不是走不快。
是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了。
校場上空蕩蕩的,騎兵營收隊之後連馬叫聲都沒有了。月光照在地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像是地面結了一層薄霜。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後山坡上的草味和土味。
他站在校場中間,沒有往議事廳走。
他站了一會兒,抬起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寨牆。月光把牆頭的垛口照得清清楚楚,一個接一個,排成一條整齊的黑線。牆根下坐著的小馬紮己經被人收走了,竹筐和碗也不在了。
福伯回伙房了。
但周謙來過。
叫了一聲“福叔”就走了。
陳寧把手揣進袖子裡,站在原地又想了片刻。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東西——福伯,周謙,“福叔”。還有福伯右手食指上那道疤。不是切菜刀的疤。他見福伯端過無數次菜。沒有哪刀切的是那個方向,那個高度。
他沒有再往伙房的方向看。
他轉身,往議事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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