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很快把流水明細送來了。

顧棠接過那厚厚一沓單子，逐條核對。她做事向來認真，做生意比她孃親還要精細三分，一筆一筆地對著，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顧雲舒在旁邊幫忙，把數目抄到另一本乾淨的賬冊上，姐妹倆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就理清了頭緒。

“果然是記漏了。”顧棠指著其中一張單子，“這批酒是月中到的，入庫單寫的是二十壇，賬上只記了十五壇，差了五壇。王叔，你去庫房再清點一遍，看看實際是多少。”

王掌櫃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奴這就去。”

顧棠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累死了，歇會兒再弄剩下的。”

顧辭一聽要歇，立刻從窗邊蹦過來：“二姐三姐，咱們下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你早上不是吃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嗎？”顧棠斜眼看他。

“那是早上，現在都快午時了。”顧辭摸了摸肚子，理首氣壯。

顧雲舒笑著起身：“那就下去吃點吧，正好我也想嚐嚐醉仙樓新出的那道蟹黃包。”

三人下了樓，在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王掌櫃親自過來招呼，報了一串菜名：蟹黃包、清蒸鱸魚、醬牛肉、糖醋藕夾、一碗酸辣湯，再加三碗米飯。顧辭又要了一壺桂花釀，被顧棠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改要了一壺酸梅湯。

等菜的間隙，顧雲舒百無聊賴地打量起大堂裡的客人。

這一打量，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那個玄衣公子坐在靠牆的一張桌子旁，正慢條斯理地喝茶。他的隨從坐在對面，正大口大口地吃著一碗麵，吃得滿頭大汗，嘴裡還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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