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鐘山縣城開門投降。
鐘山知縣姓沈,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舉人,在任五年,為官平庸但也不貪。他在城樓上看到城外太平軍的營帳和劈山炮陣地之後,沉默了半個時辰,然後下令開啟城門。石達開沒有為難他,發了路費讓他帶著家眷往賀州方向走了——正好讓他去給賀州的守軍帶個話。
七月初一,石達開在鐘山縣衙正堂召開軍議。輿圖上鐘山的位置己經被圈了紅圈,賀州在鐘山東南方向約六十里處,中間隔著幾座低矮的丘陵和一條官道。
“殿下,”張遂謀指著輿圖上賀州的位置,“賀州是梧州東北方向的門戶,城牆周長五里,城防炮火不弱。守軍方面,綠營約有一千人,團練約八百人。但跟梧州不同的是,賀州外圍的地主堡壘還沒被敲掉。探子上個月摸回來的情報說,賀州周邊至少有六座地主堡壘,其中兩座在賀州和鐘山之間的官道兩側——一座叫馬家圍,一座叫龍塘堡。這兩座堡壘正好卡在咱們從鐘山往賀州進軍的路上。”
石達開用炭筆在馬家圍和龍塘堡的位置上各畫了一個圈:“這兩座堡壘的位置確實扎得刁。馬家圍在官道北側三里處,龍塘堡在官道南側五里處,兩座堡壘互成犄角,不管咱們打哪一座,另一座都能從背後抄上來。”
他在兩座堡壘之間畫了一道橫線:“咱們先打馬家圍。龍塘堡的探子之前回報說龍塘堡堡主龍從雲是個大地主,膽子不大。讓賴新裕從蒙山方向調兩哨兵過來,在龍塘堡以東五里處扎一座大營,多張旗幟、多點篝火,做出一副隨時要打龍塘堡的架勢。龍從雲看到太平軍的大營就在眼皮子底下,他還有心思去救馬家圍嗎?”
眾營官領命。
七月初二,賴新裕從蒙山方向調來的兩個哨——火槍營半個哨六十杆槍,長矛營一個哨——抵達鐘山。這兩哨兵在當天下午就開到了龍塘堡以東五里處的官道旁,砍樹紮營,營盤裡張了十幾面杏黃旗,劈山炮隔一個時辰往龍塘堡方向放一輪空炮。龍塘堡的堡主龍從雲果然被嚇住了,堡門緊閉,團丁全部上了堡牆,把能用的人都調到了東邊,根本沒心思管馬家圍的死活。
七月初三,丑時二刻。石達開率領獨立團主力摸到了馬家圍西北方向的一片甘蔗田裡。馬家圍的守軍完全沒有防備——龍塘堡方向傳來的炮聲讓他們以為太平軍的目標是龍塘堡而不是自己,值夜的團丁比平時少了一半,西北角偏門只有兩個團丁守著,而且都在打瞌睡。
韋老三的人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把偏門從外面撬開了。火槍營湧入堡門的時候,馬家圍的團丁大部分還在睡覺,少數反應快的衝出廂房想抵抗,但在火槍營的排射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堡主馬老爺從後堂被拖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條褲衩,渾身抖得站都站不穩,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石達開讓人把他扶起來,照老規矩辦了。
馬家圍存糧兩千二百石,銀錢摺合一萬三千兩,騾馬二十餘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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