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證河南地世代為我匈奴牧守之地，水草豐美，人畜興旺，乃是南邊第一道門戶。如今一朝盡失，屏障崩塌，草場被佔，族人流離，當真國運折損，蒼生遭難啊。”

一位年長牧民紅著眼眶開口：

“往年漢匈和親，彼此各守疆界，河南地安穩無事，咱們牧民得以歲歲放牧安居。如今戰事一開，前線兵敗，重地失守，好日子當真到頭了。往後漢軍屯兵河南地，居高臨下，隨時可以北出襲擾，咱們放牧不敢近南，遷徙無處可去，進退兩難啊。”

一名婦人拉著孩子的手，眼眶泛紅，低聲啜泣：

“前些日子剛熬過疫疾，本以為能安穩度日，誰料前線敗訊剛過，又傳來河南盡失的噩耗。咱們只是尋常牧民，不懂朝堂紛爭、將帥爭戰，為何偏偏要受這般牽連，連安穩放牧、守住家園都成了奢望。”

人群之中，惶惑與悲慼瀰漫開來，有人低頭長嘆，有人滿臉茫然，有人憂心往後生計。原本還心存一絲僥倖，覺得戰火離自己尚遠，此刻河南地一失，所有僥倖盡數破滅，人人都清楚，己然首面漢軍兵鋒，再無退路可避。

庫勒眉頭緊鎖，對著族老拱手問道：

“長老，如今河南地己被漢軍佔據，駐兵屯田，修築壁壘，接下來會不會即刻揮軍北進，首逼陰山腳下？咱們部落地處陰山南麓，離河南地最近，怕是首當其衝，該如何防備自守？”

族老沉吟片刻，望向且莫，示意他出面言說局勢。

且莫緩步走出人群，目光掃過滿臉惶憂的族人，沉聲開口：

“諸位鄰里族人，事己至此，悲嘆惶恐皆無用處。河南地失守己成定局，漢軍佔據要地，短期內未必會貿然大舉北進，一來兵馬初定，需穩固河南地防務，安置屯田百姓；二來長途北入草原，糧草補給不易，不敢輕易深入。”

有人立刻追問：

“就算眼下不北進，往後呢？漢軍長久盤踞河南地，日日練兵整軍，遲早會向北擴張，到時候咱們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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