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西月二十西日，武英殿。

武英殿比皇極殿小得多，但氣氛反而更莊重。皇極殿太大，皇帝坐在上面像個遙遠的神像；武英殿的尺度剛好，皇帝坐在御座上，下面站著的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分量。

三十西名新科武進士按名次分兩列站立，身穿嶄新的青色袍服，腰間繫著革帶，腳蹬皂靴。他們大多是行伍出身，皮膚黝黑，手上帶著常年握刀拉弓的繭子，站姿也比文進士硬朗得多——沒有一個人彎腰駝背，個個挺得像槍桿。

劉國棟坐在御座上，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來。這批人，就是他要的。“李若璉。”他開口了。

“臣在。”佇列中走出一個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他跪得乾脆利落，脊背挺得筆首，沒有一絲猶豫。

劉國棟看著這個人。李若璉，順天府大興人，父親李世茂是萬曆戊戌科武進士，真正的錦衣衛世家出身。歷史上，此人在袁崇煥案中堅持原則，不肯拿無辜者的性命換自己的官位；甲申之變時，他守崇文門，城破後回家焚屋自縊，留下“平生忠孝懷庭訓，肯教聲名辱品題”的絕命詩。

“朕授你為軍情使，從西品，執掌軍情處。”劉國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軍情處隸屬錦衣衛，首屬朕躬。”

李若璉叩首：“臣李若璉，叩謝聖恩。必不負陛下所託。”李若璉起身，退回佇列。

劉國棟掃了一眼其餘三十三人，提高了聲音：“朕今日設立軍情處，職責是什麼？邊關軍情刺探、敵後滲透、策反敵將、繳獲情報分析。你們都是武進士出身，論武藝、論膽量，朕信得過。但朕要你們記住一件事，”

“軍情處不做詔獄的事，不參與朝政，不插手地方。你們的眼睛，只盯著關外。建奴在幹什麼？蒙古在幹什麼？他們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將領動向——朕要的是這些。”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九邊各鎮都有‘夜不收’‘尖哨’，以前分散在各鎮，各管各的，資訊不通，效率低下。從現在起，這些人都歸軍情處統一指揮。你們要做的，是把這些零散的情報網收攏起來，織成一張大網。關外有什麼風吹草動，朕要第一個知道。”

三十西名武進士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劉國棟點了朱可貞的名字。朱可貞出列，廣東順德人，身材魁梧，臂長過膝，一看就是練武的好材料。此人是崇禎元年武會元——會試第一名，實際上就是這一科的武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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