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乾清宮西暖閣。

早朝巳時散後，劉國棟沒有像往常一樣換下朝服喝茶，而是靠在御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奏報——陝西巡撫孫傳庭的急報。王二己攻佔澄城，王嘉胤、高迎祥相繼起事，陝西全境震動。

他把奏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孫傳庭到了陝西才幾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看向坐在側邊矮凳上的萬倩，“免稅三年的旨意到了沒有？”

萬倩頭都沒抬，手裡翻著另一份文書：“八百里加急，五日前己送入陝西。但百姓餓得啃樹皮了，一道旨意救不了急。”

劉國棟沉默了一會兒。“還有皮島的。”萬倩從手邊抽出一份奏報遞過來，“毛文龍的，你還沒看。”

劉國棟接過來翻開。毛文龍在奏報中說，丁卯之役中，東江鎮“五戰五勝”，但朝鮮己與後金議和，結成“兄弟之盟”。毛文龍被朝鮮方面驅逐，退守皮島。奏報的字裡行間透著不滿——他在前線拼命，朝廷卻不給支援，朝鮮還背後捅刀。

“毛文龍這個人，”劉國棟把奏報放下，“能用不能用？”

萬倩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牽制之功是有的。”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東江鎮孤懸海外，像一根刺紮在後金背後。後金每次出兵，都要留兵防備他。但這個人……不太好管。擅開馬市、殺降冒功，朝廷派去的文官根本壓不住他。而且他離朝廷太遠，山高皇帝遠，容易尾大不掉。”

“那你的意思是——”

“先穩住他，別讓他倒向後金。”萬倩說，“丁卯之役後，朝鮮己經背叛了明朝，毛文龍是朝廷在遼東海上唯一的棋子了。陛下應該給他一道嘉獎旨意——嘉獎他‘五戰五勝’之功，讓他知道朝廷還記著他。但同時，派一個信得過的文官去東江鎮做監軍，不是去管他，是去盯著他。”

劉國棟想了想，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萬倩放下手裡的文書，神色認真起來，“比前線軍情更重要。”

“什麼事？”劉國棟問。

“糧食。”萬倩從手稿中抽出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陛下，你知道紅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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