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材料比陸晨想的麻煩得多。
申請表只有三頁，但附件要求一大堆。手術記錄要影印五十份，每份都要找方主任簽字確認。論文影印件要附上雜誌封面、目錄和正文，SCI論文還要檢索證明，得去圖書館開。獲獎證書要掃描、列印、影印。每一份材料都要按照順序排列，用燕尾夾夾好，裝進牛皮紙檔案袋，封面貼上材料清單。
陸晨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下午，桌上的檔案堆得像座小山。印表機壞了兩次，一次卡紙，一次沒墨。換墨盒的時候墨粉灑了一手，黑乎乎的，洗了好幾遍都沒洗乾淨。
沈若溪是晚飯後來的。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兩杯咖啡，一杯多糖一杯少糖。她把少糖的那杯放在陸晨面前，然後在對面坐下來，拿起桌上那摞手術記錄翻了翻。
“五十份？你一臺一臺地找方主任籤的？”她翻了翻那些記錄，每一份的右下角都有方主任的簽名，字跡工整，不潦草，一看就是認真籤的。
陸晨說嗯。沈若溪搖了搖頭，表情寫著“方主任對你真的是夠好的”。她放下手術記錄，又拿起那份申請表，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看得很仔細。看到“主要業績”那一欄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你寫了多少條？”
“十幾條吧。”
沈若溪唸了幾條——“獨立完成一級手術五十八臺，參與二級手術三十九臺；以第一作者發表SCI論文兩篇，其中一篇影響因子十分以上；參與國自然科學基金面上專案一項。”唸完之後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個眼神不是驚訝，是那種“你真的做了這麼多事”的確認。
“你這些東西，夠申請副高了。”她把申請表放回桌上。
陸晨沒接話。副高還早得很，他現在只想把主治拿下來。學歷那一欄的“本科在讀”西個字實在是太刺眼了，他要把它蓋過去，用實打實的材料蓋過去。
沈若溪幫他整理論文影印件。雜誌封面、目錄、正文，每一篇都按順序排好，用燕尾夾夾住。她做得很仔細，連頁碼的方向都要對齊，陸晨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你這個人，做事情總是隻管內容不管形式。”她一邊對齊頁碼一邊說，語氣不是抱怨，是一種“我幫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好”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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