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陸晨接到校醫院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打電話的是校醫院的一位李姓副院長，語氣挺客氣，說“關於新生體檢的事，想和你當面交流一下”。陸晨換了件乾淨衣服就去了。校醫院在學校東門附近，一棟三層的白色小樓，門面不大，但裡面收拾得很整齊。李院長的辦公室在二樓，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看起來不像醫生，更像一箇中學教導主任。

“你就是陸晨？”李院長站起來，伸出手來。

陸晨握了一下：“李院長好。”

“坐坐坐。”李院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來，“你寫的那個建議我看了，方主任轉給我的。寫得不錯，資料詳實，論證清楚。”

陸晨說了聲謝謝。

“不過，”李院長話鋒一轉，“血常規這事兒，我們校醫院不是不能做，是有幾個實際困難。第一，經費。新生體檢的預算年初就定了，要加專案就得重新申請，流程繁瑣。第二，人手。血常規抽血需要護士，我們校醫院就那麼幾個人，新生兩三千人，兩三天之內抽完，壓力很大。”

陸晨聽著，沒急著說話。

“第三，”李院長伸出一根手指，“也是最關鍵的——體檢結果出來之後呢？血常規異常的學生，我們怎麼處理？轉診？複查？誰來跟蹤？這些都是連鎖反應。”

陸晨點了點頭。李院長說的這些問題確實存在，不是敷衍他。

“李院長，我能說幾句嗎？”

“你說。”

“經費問題，我算過一筆賬。血常規一個人大概二十塊錢，兩千五百個新生就是五萬塊。五萬塊對學校來說不是大數目，但如果預算確實排不開，可以考慮讓學生自願自費加查。據我所知，很多學校的體檢都有自費加查專案，願意查的人交二十塊錢，不願意的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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