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安排在週三上午九點半。

陸晨七點就到了醫院。不是因為他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器械有護士準備，患者有麻醉醫生評估，他一個第一助手，提前兩個半小時到場，確實有點過分。

但他睡不著。

昨晚他在床上翻到凌晨一點多，腦子裡把手術流程過了一遍又一遍。系統裡的模擬訓練他做了不下二十次，每次評分都在98分以上。但模擬器不是真人，矽膠不是血肉。真正上了臺，手感的細膩程度、視野的清晰度、甚至無影燈的角度，都和模擬器不一樣。

方主任七點西十到的辦公室。看到陸晨己經坐在走廊的塑膠凳子上，他愣了一下，然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裡的保溫杯遞過去。

“幫我接杯水。”

陸晨接過杯子，去飲水機接滿。回來的時候，方主任己經換好了手術衣。

“患者是五十歲女性，膽囊多髮結石，慢性膽囊炎急性發作。”方主任靠在水池邊上，語速很慢，像是在給陸晨講一個故事，“手術難度不大，但結石很多，膽囊壁增厚明顯，分離的時候要小心，別造成膽管損傷。”

“我知道了。”

“你不是‘知道’，你是‘要做到’。”方主任首起身，把手術帽往頭上一套，“上臺之後，我說什麼，你做什麼。我沒說的，不要做。我不說話的時候，你按照標準流程配合。”

陸晨點了點頭。

八點五十，他們進了手術室。

洗手、消毒、穿手術衣、戴手套。每一步陸晨都做得認真，但沒有過度緊張。他的手指很穩，扣手術衣帶子的時候沒有打滑，戴手套的時候也沒有碰到袖口的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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