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的十月一日,大興安嶺的秋風染紅了漫山遍野的楓葉。
靠山屯這條新修的寬闊柏油大馬路上,今天算是徹底開了鍋。蕭鵬說到做到,首接自掏腰包拿了十萬塊錢,加上農業合作社年底撥出來的公賬。全村五百多戶人家齊上陣,硬生生在這條大長街上擺開了一場延綿兩三里地的超級流水席。
整整上千張八仙桌首尾相連,紅漆桌面擦得鋥亮,一眼望不到頭。
大寶叔!後廚那邊的殺豬菜燉得咋樣了?今天來的客人多,肉必須管夠!蕭鵬穿著件乾淨的灰夾克,手裡拿著個大喇叭在街上穿梭指揮,眼神里透著股子壓抑不住的痛快。
放心吧大鵬!今天村裡宰了三十頭大肥豬,連養豬場那頭最壯的野豬王都貢獻出兩條後腿了!趙大寶滿頭大汗地從臨時搭起的超級大灶臺邊跑過來,手裡還舉著個比臉盆還大的鐵勺子。
酸菜粉條管夠,苞米燒酒搬了上百壇!我今天非得讓大夥兒喝得站著來躺著走不可!趙大寶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村裡的老少爺們全都換上了過年才捨得穿的新衣裳。大姑娘小媳婦們端著一摞摞青花瓷大碗,像穿花蝴蝶似的在桌子中間穿梭上菜。那股子濃郁霸道的肉香味順著山風一吹,能把十里地外的饞蟲都給生生勾出來。
到了中午飯點,幾輛軍用大卡車轟隆隆地開到了村口。雷嘯天領著505基地的幾百號換了便裝的戰士,雄赳赳氣昂昂地跳下車,那步伐整齊得連地上的積雪都跟著震顫。
老雷!你這鼻子夠靈的啊,踩著飯點就來了!蕭鵬大笑著迎上去,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雷嘯天厚實的胸肌上。
那必須的!你小子自掏腰包請客,我能不帶著兄弟們來吃大戶嗎?雷嘯天搓著手,看著這眼望不到頭的流水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乖乖,你這陣仗搞得比咱們軍區會餐還要豪橫啊!
今天不分軍民,不分高低貴賤,到了靠山屯就是一家人!蕭鵬大手一揮,豪氣地首接安排戰士們和村裡的老少爺們混坐在了一起。
這時候,從外地趕來的十幾輛旅遊大巴也穩穩停在了村外。一群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時髦呢子大衣的南方遊客剛下車,就被眼前這誇張的流水席給震懵了。
老闆,我們是交了錢報團的,這……這能隨便吃嗎?一個廣東來的大老闆嚥了口唾沫,指著桌上那盆油光水滑的紅燒肉,有些拘謹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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