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熙三年正月二十三，御駕抵達平陽。

這個上元是在半路上過的。

上元那天，隊伍宿在一座空了大半的驛舍外。隨軍灶夫在麵湯裡添了肉，蕭景衡端著碗坐在車轅上，吃到一半，風把雪粒吹進了湯裡。

遠處有人說，家裡此刻該放炮了。

另一個人應道，打完這仗回去，多買一掛。

傍晚，宮裡數日前寄出的家書送到了驛舍。

沈清棠的信寫得整齊，先說宮中一切都好，叫他安心。寫到後面，卻有一行劃掉重寫，墨色比旁處深。

“陛下走後，臣妾拿起書，總聽著外頭的腳步聲。有時聽見人進院，還當是您來了，抬頭才想起，您己經出了京。”

蕭景衡讀到這裡，將信拿近了些。她劃掉的那一行辨不清，只在末尾看見一個“歸”字。

蕭令儀的信要短得多。她說手臂還在養著，御醫不許碰弓，她也沒有偷練。接著便問路上是不是一首下雪，皇帝的車顛不顛，到了平陽，能否替她看看父王的肩傷。

最後另添了幾字，擠在紙邊。

“臣妾也想去，又怕您嫌添亂。您和父王都要好好回來。”

他將兩封信並排放在膝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叫馮保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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