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畫完這些,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肥料。
種菜種蘑菇都需要肥料。蘑菇用的是培養基,不用額外施肥。但蔬菜不行,蔬菜需要氮磷鉀,尤其是黃瓜、番茄這些結果子的菜,對肥料的需求很大。
平涼城裡有的是糞肥——人糞、馬糞、牛糞、豬糞,多的是。但生糞不能首接用,裡面有蟲卵、雜草種子,還會燒苗。必須腐熟之後才能用。
腐熟需要時間,需要場地,還會產生難聞的氣味。
王貞吉想了想,決定把發酵池建在遠離作坊的地方——河灘下游的半里外,有一片窪地,西面都是土坡,氣味不容易飄過來。在那裡挖幾個大坑,用水泥砂漿抹平,做成發酵池。人糞、馬糞、牛糞都倒進去,蓋上草簾子,自然發酵兩三個月,就是上好的有機肥。
發酵池的選址他有另一個考量——制硝。
這個念頭,是在他翻看原主記憶的時候冒出來的。
原主小時候在軍營裡見過工匠熬硝——把老牆根上刮下來的硝土倒進鍋裡煮,過濾、結晶,得到的就是粗製硝酸鉀。硝石是火藥的主要原料之一,沒有硝石,就沒有火藥。
土法制硝,最好的原料就是廁所、豬圈、老牆根這些地方的泥土。人畜糞便中的含氮物質在微生物的作用下,會轉化成硝酸鹽,滲入土壤中。把這些土挖出來,用水浸泡、過濾、熬煮、結晶,就能得到純度不高的硝酸鉀。
這個工藝,在中國己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王貞吉前世雖然是個材料學專家,但對火藥的製備工藝並不陌生——後世的專業教育雖然沒有專門講過這個,但作為一個在實驗室裡泡了十五年的人,基本的化學知識還是有的。硝酸鉀、硫磺、木炭,按一定比例混合,就是黑火藥。
關鍵是比例。
黑火藥的威力取決於配比。傳統的“一硝二磺三木炭”是個粗略的說法,最佳配比應該是硝石七成五、木炭一成五、硫磺一成。這個比例在後世是常識,王貞吉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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