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經過又十幾輪的試燒和調整，玻璃的質量終於穩定了下來。

琥珀色從深變淺，從渾濁變透亮，到最後幾乎接近無色，只在邊緣處泛著一絲淡淡的暖色。氣泡問題基本解決，表面波紋也透過改進澆鑄工藝而消除得一乾二淨。平板玻璃的尺寸從一尺見方做到了兩尺見方，厚度均勻，表面平整，用來做窗戶完全夠用。

小件器皿也出了成果。王貞吉用吹製法做了第一批玻璃杯、玻璃碗和玻璃瓶，雖然比不上威尼斯玻璃那麼精美，但在西北這地界上，己經是獨一份了。

最讓他滿意的是玻璃鏡的試製品。

他在平板玻璃背面塗上一層錫汞齊——這是歐洲人發明的方法，他在前世的文獻裡讀到過。錫箔鋪在玻璃上，倒上水銀，水銀溶解錫形成錫汞齊，牢牢地粘在玻璃上，背面再刷一層漆保護，一面鏡子就成了。

第一面鏡子做出來的時候，趙大年對著鏡子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喃喃道：“這是我？我臉上的褶子有這麼深？”

旁邊的小工笑成一團。

鏡子雖然有些許變形，清晰度也不算完美，但和銅鏡比起來，那簡首是天上地下。王貞吉對著鏡子照了照，能看到自己臉上的毛孔和胡茬，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好東西。”他放下鏡子，心裡盤算著這東西能賣多少錢。按照後世的商業史，17世紀的歐洲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鏡能賣到幾百兩銀子。他這鏡子質量差點，但賣個幾十兩總有人要吧？

成本呢？

石英砂不要錢，石灰石不要錢，煤幾文錢一斤，人工一個月二兩銀子。算下來，一面兩尺見方的平板玻璃，成本不到一錢銀子。賣十兩，一百倍的利潤。賣二十兩，兩百倍的利潤。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搶錢。

作坊裡存了一批貨之後，王貞吉開始考慮銷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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