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陳大江帶著一支三十多人的隊伍進了冰谷以北的山路。

隊伍裡有韓照、趙小六、老孫頭、陸明、柳三郎，還有二十個年輕礦工。騾子隊馱著帳篷、乾糧、工具、油燈和備用繩索，在王二柱的吆喝聲中沿著冰谷北面的碎石坡往上爬。

山路不好走，但比賀長山第一次來的時候好了不少——柳三郎沿途做了標記，在一些難走的陡坎上釘了鐵釺當抓手，在一些容易滑腳的碎石坡上鋪了粗麻袋片防滑。三十多人踩著他走過的路線往上走，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穩妥。

“這些標記都是柳三郎做的？”陳大江走在隊伍中間，看著路邊巖壁上鑿出來的小坑，坑裡嵌著白色的碎石，遠遠就能看見。

“是他。”王二柱牽著騾子走在旁邊，“他說這路以後要經常走，不做標記不行。他一個人花了兩天工夫，把從冰谷到山谷的那段路全部做了標記。”

陳大江點了點頭。柳三郎這個人話不多，做事紮實，地形記憶力強，整個探礦隊裡論認路沒人比得過他。

隊伍爬了將近三個時辰，翻過一道灰白色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那道寬闊的峽谷橫在面前，灰黑色的黑曜岩崖壁陡峭如削，谷底覆蓋著硬雪。柳三郎走在最前面，踩著上次踩過的腳印往峽谷裡走，腳印還在，只是被新落的薄雪蓋了一層。

陳大江站在峽谷入口看了好一會兒。

“這條峽谷有多長？”

“從冰谷北口到那個山谷，大約十二里。”柳三郎說，“峽谷底部的黑曜岩層很厚，有些地方能看到礦膜。”

“等回來再細看。先到山谷裡去。”

隊伍沿著峽谷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那面垂首的黑曜岩巖壁前面。裂縫還在，一丈多寬，黑漆漆地嵌在巖壁中央，和上次賀長山見到的一模一樣。

陳大江站在裂縫口，往裡看了看。裡面黑乎乎的，但能感覺到一股熱乎乎的風從洞穴深處往外吹。他點了盞油燈，側著身子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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