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照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他帶了三個人——趙小六和另外兩個年輕礦工。西個人沿著老孫頭標出來的路線走，從鄭山裂縫東口出發，翻過一道灰白色的山樑，進了野狼谷的地界。

韓照一路低著頭走。他不是看路，是看腳下的石頭。舔石之術講究的是“眼到舌到”——先看顏色和紋理，再用舌頭舔斷面，靠味覺分辨礦石成分。韓照的舌頭比尋常人靈敏得多，他舔過的石頭比吃過的鹽還多。

翻過山樑的時候，他停住了。

山樑的東面是一條幹涸的溪溝，溪溝兩側的巖壁露著灰綠色的蛇紋岩，巖壁上嵌著一條暗灰色的帶子。那條帶子從鄭山裂縫的方向延伸過來，一首伸進溪溝的深處。

韓照蹲下去，在帶子露頭的地方掰了一塊石頭下來。斷面灰白，嵌著細密的銀灰色紋路。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鎳。”

又掰了一塊旁邊顏色發紅的石頭。斷面是黃褐色的，嵌著一粒一粒的銅綠色斑點。

“銅。”

他站起來，沿著那條暗灰色帶子的走向往東走。走了大約半里，帶子逐漸變寬，從手指粗細變成手臂粗細，又變成腰身粗細。顏色也從暗灰色變成了灰綠色——和鄭山裂縫深處的蛇紋岩顏色一模一樣。

“連著。”韓照回頭對趙小六說，“這條帶子就是鄭山裂縫的延伸。往東走，一首通到野狼谷那邊的銅鎳共生帶。”

趙小六趕緊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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