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金的虹彩膜在標本櫃最上層安了家,青磚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拿軟布擦那個標本盒的玻璃蓋。虹彩膜在日光下流轉著紫藍金三色光,村裡來串門的礦工家屬趴在視窗看過一回,嘖嘖稱奇,說這哪是金子,分明是神仙落在石頭上的彩虹。
陳大江靠在棗樹幹上,看著沈文遠把五色金的入庫單謄進總賬。五色金重量輕得不值一提,但沈文遠專門給它開了一欄,旁邊密密麻麻注著鉍銻砷面層虹彩膜的礦物特徵和秦人殘簡的原文對照。
“五色金是秦人的未了心事,咱們替他們了了。”沈文遠擱下筆,把賬本合上,“眼下賬面上所有己知的金礦型別都列全了。西海子那面巖壁上的鉍銻砷面層虹彩膜收完之後,我沿著湖岸走了一小段——那片片麻岩往湖心方向傾斜,虹彩膜層位只出露在西北岸那一道古湖蝕崖上,往兩側很快就斷掉了。這處礦應該是古湖水反覆漲落把含金的虹彩膜貼在岸壁上,範圍不大但極特殊。好在這趟把它收乾淨了。”
王石頭剛從礦場回來,把工具袋往牆根一靠,端起茶碗灌了兩碗涼茶。他抹了把嘴角的茶漬,說老孫頭在石海子南沿的露天銅槽裡碰到了新情況——黃銅礦層往下挖了快兩丈,礦石顏色從黃銅色變成了紫褐色,斷面上滿是藍紫色的氧化膜。老孫頭說這層石頭比黃銅礦沉得多,錘子敲上去不是脆響,是悶悶的金屬聲。
“斑銅礦。”沈文遠從大屋裡走出來,“斑銅礦含銅量比黃銅礦高一大截,而且斑銅礦層裡經常伴生自然金。鐵胎山南坡的硫化礦就是黃銅礦和斑銅礦共生,金嵌在硫化物晶粒之間。”
“老孫頭說斑銅礦層裡能看到明金。”王石頭把茶碗擱在石碾盤上,“不是細脈,也不是浸染,是肉眼可見的游離金粒嵌在斑銅礦和石灰岩的接觸面上。他在槽底隨手敲了兩塊,每塊斷面上都有金點。”
陳大江把金鎬頭從牆根拿起來。石海子南沿的銅礦是明面上的正經礦種,礦場掛牌以來一首在採,露天槽從最初幾丈擴到了十幾丈。銅錠一爐一爐往外運,明賬上的收入穩穩當當。如今老孫頭說斑銅礦層裡能看到明金,這就不單是銅礦了——銅金共生,銅多了金就少,金多了銅就少。不管是哪種,都得把銅和金分開算賬。
“去看看。”他把金鎬頭插進皮套,“帶上取樣鏟和淘沙盤。斑銅礦層裡要是有明金,採銅的同時順帶收一批金砂。”
石海子離青石村不遠,走小半天就到。秋天的石海子鹼殼子白得晃眼,騾蹄踩上去咔嚓響。露天銅槽在石海子南沿那道低矮的石灰岩樑子下面,槽口己經擴到了三丈多寬,槽壁上能清楚地看到好幾層礦石——最上面是藍綠色的孔雀石氧化帶,往下是金燦燦的黃銅礦層,最底下是紫褐色的斑銅礦層。
老孫頭正帶著礦工在槽底撬斑銅礦。紫褐色的礦石嵌在石灰岩和變質岩的接觸帶上,礦工拿鋼釺順著接觸面一撬,整塊斑銅礦從圍巖上剝離下來,砸在地上碎成幾瓣。斷面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金色顆粒——不是細脈,不是浸染,是一顆一顆的游離金粒嵌在斑銅礦晶粒之間。
“就這塊。”老孫頭把敲開的礦石遞給陳大江,“斑銅礦層從上往下厚度有兩尺多,越往下金粒越密。最底部那層斑銅礦敲開來,金粒多得跟撒了芝麻似的。”
陳大江接過礦石翻看。斑銅礦斷面上紫褐色的基質裡嵌著黃銅色的硫化礦物細脈,金粒就嵌在斑銅礦晶粒和細脈的交界處,顆粒從針尖大到米粒大都有,肉眼可見,拿鑷子就能夾出來。他把礦石遞給沈文遠,蹲在槽底把手掌貼在斑銅礦層上。感應圖鋪開來——斑銅礦層裡的銅訊號很強,金訊號不均勻地嵌在銅訊號之間,越往下金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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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萬字更新+搞笑日常+垂釣打獵+趕山趕海+商業發展。沒有苦大仇深,也沒有吃糠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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