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青石村口的打穀場上聚了六個人。

陳大江把揹簍掂了掂，裡頭裝著淘沙盤、藥水罐子、一布袋乾糧，還有那把金鎬頭。鎬頭柄上纏的麻繩己經磨出了毛邊，但鎬尖還是鋥亮的——那是挖了不知道多少石英脈磨出來的。

王石頭背的東西最多，肩膀上掛了兩隻布袋，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裡頭是鐵釺、錘子、麻繩卷。他扭頭看了眼身後，青磚牽著一頭毛驢跟上來，驢背上馱著水囊和草料。

老槐拄著根棗木棍走在最後頭，腰裡彆著菸袋鍋子。沈文遠背了個書箱，裡頭裝著紙筆、銅秤和賬本。馬爺牽了另一頭驢，驢背上捆了兩捆草蓆和一布袋幹棗。

“人都齊了。”陳大江看了眼東邊剛冒紅的山頭，“走吧，趁涼快多趕點路。”

六個人、兩頭驢，沿著青石村西邊的大路往戈壁方向走。腳下的土路還硬著，化凍沒幾天，踩上去咯吱響。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日頭升到半空，路兩邊開始看不到莊稼地了，全是沙土和駱駝刺。陳大江抬手示意歇一歇，幾個人找了塊平整點的沙地坐下喝水。

青磚從驢背上取下水囊遞給老槐，又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給陳大江看。裡頭是本巴掌大的冊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挖礦記”。

“爺爺幫我訂的。”青磚翻開中間一頁，上頭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旁邊標註著幾行小字，“這是馬蹄溝主脈的走向圖，我照著沈先生畫的圖描的。”

沈文遠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畫得不差。這條主脈的走向是東北往西南，傾角大概西十五度，嵌在石灰岩和石英岩的接觸帶上。你把接觸帶的位置再標清楚一點就更好了。”

青磚趕緊掏出炭條，在圖上補了兩筆。

歇了一刻鐘，陳大江站起來往西邊看。戈壁灘上熱浪翻滾，遠處的沙丘像一條條黃魚趴在地上。他閉上眼，腦海裡的金手指感應像一張網鋪開——腳下的沙土層大概兩丈厚，底下是基岩，再深處有一些零星的金屬感應，很微弱，不像是金脈。

“走吧，前頭還遠著呢。”他把鎬頭扛上肩，“今晚之前得走到幹河床邊上，那邊有水有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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