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他們一定知道樹樁是什麼。”

夜裡，陳大江坐在火堆邊，把懷裡的十一塊石頭掏出來。石頭們在金沙河邊的地氣裡，各自的光芒比在青石村時亮了一些。鋁源石內部的九色光絲流轉得輕快。他把三粒金屑拿出來，放在石頭旁邊。石頭們對金屑沒有反應——煉過的金子，不帶地氣，石頭們不認識。

沈文遠把金屑拈起來，一粒一粒地對著火光看。看了很久。

“這金屑的成色，我見過。”

“在哪？”

“賬本上。石板溝南脈的金子，成色跟這一模一樣。暗黃透紅，含銅量中等。石板溝南脈的金子，是咱們自己挖出來的。但咱們挖出來的金子，都分掉了，沒有熔鍊過。這金屑是熔鍊過的，說明有人把跟南脈成色一樣的金子熔成了器物，然後帶著那器物進了東嶺。”

“石板溝南脈，在咱們之前有人挖過？”

沈文遠搖頭。“南脈在陡壁底下六丈深，被石灰岩封著。咱們是第一個挖到的。但跟南脈成色一樣的金脈，這片山裡不止一條。東嶺的某些地段，馬蹄溝的某些支脈，成色都可能跟南脈一樣。挖樹樁的人，一定挖過某一條跟南脈成色一樣的金脈。挖出來的金子熔成了器物，帶著進了東嶺。”

“他們既是挖金子的，又是挖樹樁的。”

“是。他們在這片山裡找金子，找到了矽化木牆，發現了樹樁。然後把樹樁挖走了。”

“他們是誰？”

沈文遠把金屑放回布包裡。“不知道。但他們的鎬頭鑿過的痕跡，還在東嶺的矽化木牆上。咱們沿著矽化木牆走，可能會找到更多他們留下的東西。”

天亮以後，五個人沒有繼續往東。陳大江決定沿著矽化木牆的走向走。矽化木牆從東嶺往西南延伸，在地底下形成一道弧形的牆。地面上看不出來，但他用金手指能追蹤——矽化木牆裡的地氣比周圍的岩石濃郁得多，金手指能感應到那道弧形的、流動的地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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