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消失在瀑布裂縫裡之後，溶洞裡的金光暗了一點點。不是亮度降低了，是那種讓人睜不開眼的刺目感減弱了，像正午的太陽偏了一點點，變成了午後。瀑布還在傾瀉，水池還在翻滾，苔蘚還在發光，但整個溶洞的溫度降下來一些——從鐵匠鋪的爐子前面，變成了夏天樹蔭底下的熱石頭。

陳大江把懷裡的青玉掏出來。青玉在金光裡顯得更青了，那種雨後遠山的青色，在滿洞金色的映襯下，反而更清楚。玉是溫的，比平時溫一點，大概是溶洞裡整體溫度高的緣故。他把青玉舉到洞口，對著柱子頂端那個凹槽比了比。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形狀確實像——橢圓形的凹槽，邊緣圓潤，大小跟他手裡的青玉差不多。

“那是什麼？”王石頭擠過來，眯著眼往洞裡看。金光太亮，他用手搭了個涼棚。“柱子上有個坑？”

“不是坑。是槽。專門鑿出來的。”陳大江把青玉遞給他。“你看這塊玉，跟那個槽像不像。”

王石頭把青玉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探頭看了看洞裡的柱子。柱子離洞口大概有十幾丈遠，隔著瀑布的水霧，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看出來了——形狀確實像。

“你意思是，這塊玉原本是嵌在那個槽裡的？”

“不知道。但穿山甲在那柱子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年，屁股底下坐著這個槽。”陳大江把青玉拿回來，重新揣進懷裡。“槽裡原來嵌著什麼東西，後來被人拿走了。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自己掉了。”

沈文遠也從洞口往裡看了好一陣。他沒有看柱子，他在看溶洞的洞壁。金色苔蘚覆蓋了所有地方，但苔蘚的分佈不是均勻的。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厚的地方苔蘚層層疊疊，像老樹皮；薄的地方能隱隱約約看見苔蘚底下的岩石。

岩石上有刻痕。

不是天然的裂縫，是人工鑿刻的痕跡。很老了，被苔蘚覆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輪廓還在。沈文遠用手指著洞壁上一處苔蘚較薄的位置。

“你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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