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比外面冷。

陳大江走了大概二十步，風越來越明顯了，從深處吹出來，帶著那股說不清的味道。他停下來，把礦燈舉高，往前面照了照。洞壁還是原來的樣子，鑿痕清晰，碎石散落，但地上多了些東西——腳印。

不是他們幾個的腳印。他們的鞋底是麻繩編的，印子是一道一道的。地上這些腳印是光腳的，腳趾頭很清楚，五個點，後面一個圓。像是有人光著腳在這洞裡走過，從深處往外走。

腳印很新鮮，邊緣的土還沒幹。

陳大江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小心，鎬頭握在手裡，每一步都先踩實了再邁下一步。礦燈的光在洞壁上晃來晃去，影子也跟著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

走了大概五十步，斜井到頭了。前面是他們昨天挖到的掌子面，石英脈露在外面，白色的，夾雜著黑色的條紋。但掌子面旁邊，靠近左側洞壁的地方，多了一個窟窿。

不是挖開的，是扒開的。

碎石散了一地，窟窿不大，能鑽進一個人。窟窿裡面黑漆漆的，風就是從那裡吹出來的。

陳大江把礦燈伸進去照了照。窟窿後面是一條天然的裂縫，大概一人寬，兩壁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沖刷過的。裂縫往下延伸，坡度很陡，看不見底。

他猶豫了一下。

他不想進去。不是因為害怕，是沒必要。金子在外面，礦脈還沒挖完，他不需要鑽進一條不知通往哪裡的裂縫。但祭祀坑裡的金子和骨頭不見了，有人光著腳從裂縫裡走出來，拿走了那些東西。那個人是誰？他從哪裡來？他現在還在不在裂縫裡面？

陳大江把礦燈別在腰上，蹲下來，鑽進了窟窿。

裂縫很窄，肩膀蹭著兩邊的巖壁，往前走的時候能聽見衣服刮在石頭上的聲音。腳下很滑，石頭上有水，溼漉漉的，踩上去吱吱響。他走得很慢，一隻手舉著礦燈，一隻手扶著巖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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