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了半個月，天越來越熱。北邊那種割臉的冷風徹底沒了，換成了一種溼漉漉的熱氣，從地面往上蒸，像站在蒸籠裡。劉石頭把棉襖夾在腋下，還是熱得滿頭大汗，舌頭伸出來像條狗。陳大江也好不到哪去，後背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到水口鎮的時候，是下午。

鎮子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一些。街上多了幾家新鋪子，賣礦燈的、賣繩子的、賣鎬頭的，都是跟挖礦有關的東西。陳大江在一家飯館坐下來要了碗麵，聽到旁邊桌几個礦工在說話。

“聽說了嗎？火山溝那邊又噴了。”

“不是才噴過嗎？”

“這回不一樣。這回噴的不是石頭，是水。藍色的水，燙得很，把溝口那片地都泡了。現在那片地藍汪汪的，像染了色。”

“水裡有東西嗎？”

“有。石頭。白色的石頭，上面有藍紋。跟上次噴出來的一樣，但多得多。溝口那片地上全是，隨便撿。”

“能撿嗎？林先生不是說那些石頭不能碰嗎？”

“林先生說的是別帶回家。在溝裡看看沒事。我前天去撿了一塊，這麼大。”那人比劃了一下，拳頭大，“放在手裡沉甸甸的，涼颼颼的。拿回家放了一晚上，沒出什麼事。”

“沒聽到聲音？”

“沒有。林先生說的那些，可能是嚇唬人的。”

陳大江放下筷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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